冰蓝的剑光撕裂苍穹,带着凌无雪此生最决绝的悲恸与焚尽一切的怒火,狠狠斩落!
轰——!!!
无法形容的恐怖寒爆在月魄转生台上席卷!玄霜古剑的锋芒与凌无雪灌注的所有力量完美融合,化作一道冻结诸天、葬灭轮回的绝对寒流!首当其冲的月华光掌如同被投入亿万载寒髓的熔岩,发出刺耳的“咔咔”声,瞬间被冰封、覆盖、继而寸寸崩裂成漫天闪烁的冰晶粉末!
余势未消的寒流如同失控的冰河,狠狠撞向后方那模糊的月光虚影!
“哼!”月主虚影发出一声带着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闷哼!模糊的身影在极致寒流的冲击下剧烈波动、扭曲,如同风中残烛,瞬间黯淡了数分!她不得不暂时放弃了稳固屏障的意图,凝聚起浩瀚月华护住自身!
与此同时!
那被玄霜寒流波及的、本就濒临破碎的月华屏障,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,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!轰然炸开!无数纯净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月华碎片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!
屏障外,那燃烧着最后污秽本源、带着同归于尽气势撞来的黑莲魔躯,瞬间被这狂暴的月华碎片风暴吞没!
噗噗噗噗——!!!
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朽木!无数月华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净化之刃,狠狠洞穿了黑莲魔躯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庞大魔躯!粘稠的魔血混合着被净化的黑烟疯狂喷涌!它那燃烧的魔焰如同被泼了冰水,瞬间黯淡、熄灭!猩红的魔瞳中,那焚尽一切的贪婪与疯狂,第一次被一种纯粹的、源于毁灭本身的痛苦与茫然所取代!
“吼……呜……”非人的咆哮变成了痛苦的呜咽,庞大的魔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量,在月华风暴的冲击下翻滚着、哀嚎着,被狠狠抛飞出去,撞碎了远处一片巨大的骸骨山丘,被坍塌的骸骨深深掩埋,再无声息,生死不明。
战场中心。
一剑斩出,耗尽所有。
凌无雪握着冰冷刺骨的玄霜剑柄,身体晃了晃,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,软软地向后倒去。眉心那道冰蓝剑痕如同活物般灼烧着,带来深入灵魂的剧痛与空虚。玄霜剑的冰寒反噬顺着剑柄疯狂侵蚀着她的右臂,整条手臂覆盖着厚厚的、闪烁着星屑的玄冰,肌肤呈现出死寂的青紫色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冻裂、粉碎。
但她顾不上这些。
她的目光,死死锁在远处骸骨地面上,那个静静躺倒、气息彻底归于死寂的身影。
寒霖。
她的师尊。
那个以残魂为引、玄霜为锋,斩断她身上所有枷锁,自身却油尽灯枯的身影。
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,失去了颜色。唯有无尽的冰冷与那心口被生生挖空般的剧痛,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着她的灵魂。
“师……尊……”一声破碎的、带着无尽恐慌与绝望的呼唤,从她染血的唇间溢出,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她挣扎着,拖着那条几乎被玄霜反噬废掉的右臂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那个方向爬去。玄霜剑跌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冰冷的骸骨摩擦着她被冰层覆盖的手臂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,她却浑然不觉。
一步。一步。
如同跋涉在绝望的冰原。
终于,她爬到了他的身边。
寒霖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骸骨之上,双目紧闭,面容苍白得如同最上等的寒玉,没有一丝血色。曾经冰封深邃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死寂。他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、冻结,破碎不堪,露出底下那如同被蛛网般漆黑裂痕覆盖的恐怖身躯。归墟之力留下的伤口深可见骨,甚至能看到内部那颗布满裂痕、不再跳动的心脏,以及逸散出的、如同灰烬般的魂火碎屑。
没有呼吸。
没有心跳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波动。
如同一尊被彻底打碎的、冰冷的神像。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凌无雪颤抖着伸出未被冰封的左手,指尖带着无尽的恐慌,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鼻息。
冰冷。死寂。
没有一丝温热的气流。
她又颤抖着将染血冰凉的掌心,轻轻贴上他冰冷刺骨的胸口。
一片沉寂。
那颗曾承载着万载玄霜道果、也曾为她斩出断绝因果一剑的心脏,彻底停止了跳动。
最后的希望,如同被寒风吹灭的烛火,彻底熄灭了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、充满了无尽绝望与崩溃的尖啸,猛地撕裂了战后的死寂!凌无雪如同被抽掉了灵魂的破布娃娃,身体猛地弓起,一口心头精血混合着冰渣与破碎的灵性本源狂喷而出,尽数洒落在寒霖冰冷的胸膛之上,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冰花!
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,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神经!心口那片被玄霜剑斩断月主链接后留下的空洞,此刻被名为“失去”的巨锤狠狠砸中,瞬间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彻底撕裂!
五百年的师徒情谊,冰封的疏离,孤身赴死的绝望,同心契链接时的撕裂与那一声挣扎的“师尊”,断崖飞雪的悲恸,咒怨缠身的焚心之痛……所有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混乱的识海中疯狂闪现!最终,定格在他并指斩落、焰心熄灭、缓缓倾倒的那一幕!
恨吗?怨吗?
在这一刻,统统化作了焚心蚀骨的悔与痛!
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明白?
为什么没有挣脱那些无谓的恨意与隔阂?
为什么……没能抓住他的手?
“师尊……你醒醒……你醒醒啊!!”凌无雪如同疯魔般,不顾右臂被玄霜反噬带来的恐怖剧痛,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,疯狂地捶打着寒霖冰冷僵硬的胸膛,试图唤醒那早已沉寂的生命之火。泪水如同决堤的冰河,混合着血水,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他苍白的面容上,又迅速冻结成冰珠。
“你起来骂我啊!骂我愚钝!骂我不知好歹!骂我……连累你至此!!”她嘶声哭喊,声音嘶哑撕裂,充满了无尽的自我厌弃与绝望,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求求你……别丢下我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然而,冰冷的身体,没有任何回应。唯有她捶打的力道,震落了他衣襟上凝结的血冰,露出心口位置,那被归墟之力侵蚀得最深、几乎化为一片虚无的恐怖伤口。
巨大的悲恸如同无形的巨手,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几乎窒息。她猛地俯下身,冰冷的额头抵住他同样冰冷的胸膛,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温度。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如同受伤幼兽的悲鸣,在死寂的战场上绝望地回荡。
“言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