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陆......"她喉咙发紧。
十年前在古籍里见过这个姓氏——老城隍的姓。
可老城隍早就在二十年前的阴兵之乱里魂飞魄散了,连块碑都没留下。
她转头看少年,正撞进他发直的眼神里。
少年的手悬在残碑上方,指尖微微发抖。
他能听见碑里有声音,像自己的声音,又像很老很老的人在说话。
当指尖触到碑身的刹那,额间城隍印"轰"地炸开金光。
眼前闪过碎片:暴雨里的高台,他披着绣金线的黑袍,手里的生死簿被血浸透;万千阴兵举着鬼火灯往上涌,他挥笔在虚空里画符,每画一笔,鬓角就多根白发;最后他吼了句"我虽死,魂亦守人间",然后胸口炸开个血洞——是周天佑的枪,子弹上淬了阴毒。
"我不是他的转世。"他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断墙上。
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,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裂隙里荡,"我是他......未完成的一缕执念。"
话音未落,一声钟响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那钟音沉得像块铁,撞得人耳膜生疼。
地面开始震动,碎砖簌簌往下掉,小九的判官笔突然发出清鸣,笔尖直指东边——那里的断墙正在裂开,裂缝里渗出青铜色的光。
"看。"玄风长老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指着那道裂缝,枯瘦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芦苇。
裂缝越张越大,露出半扇青铜门。
门上浮雕着九头蛇,蛇嘴里衔着断剑,门楣上四个大字被灰尘盖住,少年抬手抹了把,露出刻痕——"城隍归位"。
门内有冷气涌出来,裹着股熟悉的酒气。
少年盯着那四个字,喉结动了动。
他摸了摸腰间空酒壶,又摸了摸怀里发烫的镇魂钉。
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,比之前更近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青铜门在他脚下投下阴影。
伸手时,指尖离门环还差三寸,突然听见门里有人笑——是他自己的声音,带着点哑,带着点醉:"来了?
等你好久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