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在城外三十里的乱山坳里。
陆醉川踩着碎石往山坳走,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。
从前的地缝早被碎石填了,只留个深不见底的坑,坑里泛着幽蓝的光——那是归墟残留的气。
他蹲在坑边,把酒葫芦里的酒全倒了进去,酒液沾在碎石上,腾起缕缕白烟。
\"老城隍,\"他对着坑轻声说,\"白无命那话到底什么意思?\"
山风突然变了方向。
陆醉川的白发被吹得乱飞,他听见坑里传来模糊的声响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。
他凑近些,那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:\"轮回已断,宿命未终。\"
他猛地往后仰,后背撞在石头上。
归墟坑里的幽蓝突然暗了,像被谁掐灭的灯。
等陆醉川回到客栈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沈墨寒正就着油灯看封信,火漆印还没完全干,是分裂派首领的私印——那老头在归墟断后时,说过要\"去个清净地方\",没想到留了后手。
\"白无命曾提过'南疆旧盟'。\"沈墨寒把信推给他,烛火在她眼底跳,\"他说那是一切的开始。\"
陆醉川捏着信纸的手紧了紧。
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濒死时写的:\"他们在等轮回重启,而轮回的钥匙...在南疆。\"他抬头时,正看见小九站在门口,盲布被夜风吹得掀起一角,露出
赵霸天这时候撞了进来,身上沾着草屑和焦味。
他扯下披风甩在桌上,脸上有道血痕,是被符灰溅的:\"那些伪城隍庙全烧了!
但老子在保定看见...看见庙门口刻着南疆的图腾!\"他突然顿住,盯着陆醉川手里的信,\"你们也查到南疆了?\"
沈墨寒把信收进袖中,指尖摩挲着袖扣上的玉扳指——那是前清皇族的旧物,此刻凉得刺骨:\"归墟的异动、白无命的残魂、伪城隍庙的邪术,所有线索都指向南疆。\"她看向陆醉川,目光像刀,\"我们得去。\"
陆醉川摸出酒葫芦,对着嘴灌了一口。
酒是辣的,烧得喉咙发疼。
他望着窗外的阴云,那云正往南方飘,像条巨大的灰蛇。\"去。\"他说,声音哑得像破了的锣,\"白无命想让我变成他?
那我偏要去看看,他背后的人到底想玩什么。\"
夜里,客栈的马厩传来马蹄声。
陆醉川裹着披风站在院门口,看着沈墨寒把古籍塞进木箱,赵霸天检查九节鞭的铁环,小九抱着她的银铃铛坐在马背上。
风里有股潮湿的腥气,是从南方吹来的——那是瘴气的味道,他在老城隍的记忆里闻过。
\"走。\"他翻身上马,白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马蹄踏碎满地月光,往南方去了。
远处的山影里,一座废弃的神庙若隐若现,庙门匾额上的漆早被风雨剥蚀,只隐约能看出\"镇灵\"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