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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 沈雾才是那晚的人(1 / 2)

“沈楚楚,你敢……”

容笑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,刚说了几个字,就被许恒一脚踩住了胸口。

剧痛让她瞬间窒息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
她看着许恒垂在身侧的手,那只手还在滴血,是刚才捡香炉时被划破的。

这个前几日还在为沈楚楚挡箭的男人,此刻正用那双沾着血的手,缓缓掐住了她的脖颈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容笑的手指抠着他的靴底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屑,“你明明知道她在利用你……”

许恒的动作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没说话。

他的指腹粗糙,掐在颈间的力道越来越大,容笑能感觉到自己的气管在一点点收缩,眼前的月光开始旋转、模糊。

“别跟她废话。”沈楚楚绕到容笑面前,蹲下身。

“容笑,要怪就怪你太聪明,什么都想掺和。你以为你哥哥能护着你一辈子?”

她的指尖冰凉,带着一股劣质的脂粉味,容笑偏过头想躲开,却被她死死捏住了脸颊。

“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事吗?”沈楚楚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,像毒蛇吐信,“那杯春酒,是我亲手端给容复的。我就是要毁了他的前程,让他只能留在宫里,只能看着我……”

后面的话,容笑没听清。

许恒突然松开了她的脖颈,转而抓住她的后领,将她往水边拖去。

冻土上的石子划破了她的衣袖,留下一道道血痕,可她顾不上疼,只是拼命蹬着腿,指甲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放开我!救命啊!”她的呼救声在空旷的湖边回荡,却被风声吞没。

许恒把她拖到水边时,她的半个身子已经浸在了水里。

湖水冷得像冰,瞬间浸透了棉衣,冻得骨头缝都在疼。她看到水面上自己扭曲的倒影,还有沈楚楚那张放大的、狰狞的脸。

“下去吧。”沈楚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
许恒的手臂肌肉紧绷,猛地将容笑的上半身按进了水里。

冰冷的湖水瞬间涌进鼻腔和口腔,带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。

容笑的四肢剧烈地挣扎起来,双手在水面上胡乱挥舞,却什么也抓不住。

她能感觉到许恒的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头骨按碎在泥里。

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,肺部火烧火燎地疼。

她想张嘴喊哥哥,却只吐出了一串气泡。

透过模糊的水波,她看到沈楚楚站在岸边,月光照在她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,像个索命的厉鬼。

许恒的手还在用力,她的额头撞到了水底的石头,疼得眼前发黑。

意识开始涣散时,她突然听到岸上传来沈楚楚急促的声音:“有人!快松手!”

按在头上的力道骤然消失,容笑像条濒死的鱼,猛地从水里窜出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冰冷的空气呛进肺里,疼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,口鼻里全是泥水。

“走!”沈楚楚的声音带着惊慌。

容笑趴在岸边,咳得撕心裂肺,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身影飞快地钻进了旁边的柳树丛。

他们的动作极快,衣摆扫过矮灌木的声音被风声掩盖,转眼就没了踪迹。

她想抬头看清楚,可后脑勺的钝痛和肺部的灼痛让她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。

湖水还在顺着发梢往下滴,浸湿了身下的冻土,结成了一层薄冰。

没过多久,远处传来了脚步声,伴随着两个杂役的闲聊声。

“这鬼天气,巡逻都得冻掉耳朵。”

“快走吧,巡完这圈就能回去烤火了。”

容笑想喊,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
她看到那两个杂役提着灯笼走过来,灯笼的光在水面上晃了晃,照亮了她趴在岸边的身影。

“哎?那是什么?”其中一个杂役停下脚步。

另一个凑近了些,突然惊叫起来:“是人!有人落水了!”

他们慌慌张张地跑过来,七手八脚地把容笑从水里拖出来。

她的身体已经冻得僵硬,嘴唇发紫,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还活着。

“快!快去报官!”

“先把人抬回营房再说!”

杂役们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,容笑的意识再次沉了下去。

在彻底失去知觉前,她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哥哥,我找到证据了。

沈楚楚被许恒拽着钻进柳树丛时,心脏还在疯狂地跳。

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
“松开我!”她甩开许恒的手,压低声音呵斥,“慌什么!”

许恒没说话,只是警惕地看着岸边的方向。

灯笼的光晕在水面上浮动,杂役的惊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,像针一样扎在两人心上。

“他们没发现我们吧?”

沈楚楚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刚才太险了,再晚一步,他们就被撞个正着。

许恒摇了摇头,远处传来了更密集的脚步声,还有侍卫的吆喝声。

显然,杂役的报信已经惊动了巡逻队。

“走!”沈楚楚拽了他一把,“从后门走,别被人撞见。”

两人借着柳树的掩护,猫着腰往汀兰殿的方向跑。

沈楚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小腹隐隐传来坠痛,她捂住肚子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必须活下去,必须嫁给容复,否则这一切都白费了。

许恒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,像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
……

容复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的。他披衣下床时,窗外的天刚蒙蒙亮,天边泛着鱼肚白。

“大人!出事了!”是府里的老管家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容复的心猛地一沉,推开房门:“什么事?”

“二小姐……二小姐她……”老管家的手抖得厉害,“宫里来人了,说……说二小姐在湖边被发现,现在……现在在太医院抢救……”

后面的话,容复没听清。

他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,眼前阵阵发黑,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在了门框上。
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笑笑怎么会在宫里?怎么会落水?”

“老奴也不知道啊!”老管家抹着眼泪,“宫里来的公公说,二小姐是被杂役发现的,当时已经……已经没气了,是太医院的院判拼死抢救,才……才有了一丝气息……”

容复没再听下去,转身就往屋里跑。

他胡乱地套上外衣,连腰带都系错了。

“备车!快备车!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,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
马车在宫道上疾驰,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
太医院的院子里挤满了人,看到容复进来,都纷纷让开了路。

院判正从里间出来,看到他,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。

“容大人……”

“让开!”容复一把推开他,冲进了里间。

容笑躺在床上,脸色惨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,却依旧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。

太医正在给她施针,银针刺进穴位,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“笑笑……”容复走到床边,声音哽咽。

他伸出手,想去碰她的脸,却又怕弄疼她。

她的头发还是湿的,黏在额头上,额角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,渗出血迹的纱布看得他心尖发疼。

“她怎么样?”容复抓住一个正在换药膏的小医女,眼神里的红血丝吓人。

“回……回大人,二小姐呛水严重,又受了风寒,还……还伤及后脑……”小医女被吓得结结巴巴,“能不能……能不能醒过来,要看她自己的意志了。”

容复的手猛地垂落,砸在床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他看着容笑毫无生气的脸,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窜起,瞬间烧遍全身。

是谁?是谁敢动他容复的妹妹?

他想起昨日沈楚楚派人送来的帖子,想起她那虚伪的关怀。

是沈楚楚。一定是她。

“去查。”容复对跟进来的影卫低语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查清楚二小姐进宫后所有的行踪,接触过什么人,去过什么地方。就算掘地三尺,也要把凶手给我找出来!”

影卫领命而去,容复重新坐下,握住容笑冰冷的手。

她的手指蜷缩着,像是还在害怕。

“笑笑,别怕。”他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哥哥在,哥哥一定为你报仇。”

窗外的天渐渐亮了,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容笑苍白的脸上。

容复看着她,眼神里的悲伤一点点被狠戾取代。

沈楚楚,你欠笑笑的,我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。

这场戏,该收场了。

容复的手指触到容笑额角的伤口,血液黏在指尖,烫得他心尖发疼。

……

沈楚楚是在容笑出事的第三日来的。
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,手里提着个食盒,说是亲手炖了燕窝,给容笑补身子。

容复坐在容笑的床边,背对着门口,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。

“容复。”沈楚楚的声音哽咽,“笑笑怎么样了?”

容复没说话,指尖轻轻摩挲着容笑的手背。她的手还是那么凉,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
沈楚楚走到床边,看到容笑毫无生气的脸,眼眶瞬间红了。
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前几日见她还好好的……”她抬手抹了抹眼泪,“都怪我,若不是我让她进宫……”

“你让她进宫?”容复终于回头,眼神锐利如刀,“你让她进宫做什么?”

沈楚楚被他看得一哆嗦,随即低下头,声音带着委屈: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跟她解释清楚,我和你的事……没想到她会误会,还跑出去……”

“误会?”容复冷笑,“她跑到湖边也是误会?她额头上的伤也是误会?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。”沈楚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,“我见她生气跑出去,就让许恒去追,可许恒说没追上……”

提到许恒,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很快又被泪水掩盖。

容复盯着她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
可沈楚楚的演技太过逼真,眼泪说来就来,委屈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软。

“燕窝放下吧。”容复收回目光,声音冷得像冰,“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
“容复,我知道你怨我。”沈楚楚上前一步,想去拉他的手,却被他避开,“可笑笑也是我的朋友,我心里也难受。让我在这里陪陪她,好不好?”

“不必了。”容复站起身,“公主还是请回吧,免得在这里触景伤情,动了胎气。”

提到“胎气”两个字,沈楚楚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:“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,可孩子是无辜的……”

“是啊,孩子是无辜的。”容复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所以更该让他认祖归宗,不是吗?”

沈楚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容复笑了笑,那笑容却没达眼底,“我只是觉得,该让皇上和太后知道这个好消息了。”

沈楚楚的心跳得像擂鼓,她看着容复平静的脸,突然觉得一阵恐慌。

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

“容复,我们的事……能不能再缓缓?”她的声音带着恳求,“等笑笑好起来……”

容复走到门口,背对着她,“公主回去吧。”

沈楚楚看着他的背影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
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可容复答应了赐婚,她暂时松了口气。

只要成了亲,生米煮成熟饭,容复就算知道了真相,也奈何不了她。

她提着食盒,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容府。

走到门口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朱门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。

容笑,算你命大。

但你若敢醒过来坏我好事,我定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
……

沈楚楚走后,容复转身回到床边。他看着容笑沉睡的脸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
“去盯着许恒。”他对影卫说,“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。”

“是。”

影卫离开后,容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——那是侍卫在湖边捡到的,是他送给笑笑的那块暖玉。

玉佩的边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
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,指节泛白。

沈楚楚以为答应赐婚就能稳住他,却不知他早已布好了局。

三日后,他会去面圣,以容家的名义,请求皇上彻查容笑落水一事。

他要让沈楚楚和许恒的丑事,在全天下人面前曝光。

这几日,他表面上不动声色,暗地里却在搜集证据。

影卫传回消息,说许恒这几日频繁出入一家药铺,买的都是些活血化瘀的药材,像是在给谁调理身体。

容复看着窗外的梧桐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沈楚楚想靠孩子稳住地位,那他就先从这个孩子下手。

他让人去药铺买了同样的药材,又请了个擅长妇科的老大夫来辨认。

老大夫捻着药材看了看,说这方子确实是给孕妇用的,但里面加了一味草药,长期服用,会让胎儿变得孱弱,生产时极易夭折。

容复捏紧了拳头,指节咯咯作响。

沈楚楚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害,心肠之狠,令人发指。

他让人把这方子收好,又去查了许恒的底细。

原来许恒是沈楚楚母亲的远房亲戚,当年家道中落,是沈楚楚母亲收留了他,后来被沈楚楚调到身边做影卫。

他对沈楚楚的忠心,一半是感恩,一半是迷恋,哪怕被她当作棋子,也甘之如饴。

“真是个蠢货。”容复看着许恒的卷宗,冷笑道。

第四日傍晚,影卫匆匆回来禀报:“大人,许恒去了汀兰殿,似乎和沈楚楚起了争执,还动手打碎了东西。”

“哦?”容复挑眉,“知道为什么争执吗?”

“听殿里的小太监说,好像是为了……打胎药。”

容复的眼神亮了。

看来沈楚楚也意识到这个孩子不能留,想趁赐婚前处理掉,可许恒未必同意。

“好戏要开场了。”

容复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卷宗,里面夹着几张纸——那是他让人画的沈楚楚和许恒在偏殿私会的画像,虽然模糊,但足以辨认。

他将卷宗收好,对影卫说:“去请大理寺卿明日来府里一趟,就说我有要事相商。”

影卫领命而去,容复重新坐下,握住容笑的手。

“笑笑,再等等。”他低声说,“二哥很快就为你讨回公道。”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容笑的脸上,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像是在回应他的话。

容复的心猛地一跳,他凑近了些,轻声唤道:“笑笑?”

容笑没有睁眼,但眼角却滑下一滴泪,落在枕头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容复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
他知道,妹妹听到了。

她在等,等他为她主持公道。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天边的明月。

沈楚楚,许恒,你们欠笑笑的,我会让你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。

……

容笑躺在床榻上已有半月,太医院的院判换了三拨方子,她依旧没有睁眼的迹象。

炭火盆里的银炭烧得通红,映得容复眼底却一片冰寒。

他握着妹妹微凉的手,指腹反复摩挲着她手背上细小的针孔。

那是连日来汤药灌不进,只能用银针渡药留下的痕迹。

“二弟。”容勉端着药碗进来时,见他又维持着这姿势坐了两个时辰,喉结动了动,“该换药了。”

容复没回头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大哥,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?”

“什么?”

“故意不醒。”他指尖猛地收紧,容笑的手指蜷了蜷,似有若无的痛意让她眉心蹙了蹙,“她总说我做事太急,这次偏要我等着。”

容勉将药碗搁在案上,沉默片刻道:“影卫查到,那晚杂役在湖边捡到了半块撕碎的帕子,上面绣着汀兰殿的玉兰花纹。”

容复猛地转身,眼底血丝翻涌:“沈楚楚的?”

“是她贴身侍女碧月常用的款式。”

容勉从袖中取出帕子残片,边缘还沾着点湖泥,“但光凭这个,构不成证据。”

“证据会有的。”容复将帕子攥在掌心,布料粗糙的纹理硌得掌心生疼,“她既然敢对笑笑下手,就一定留下了尾巴。”
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影卫回来了。

他单膝跪地,呈上一个油纸包:“大人,这是从许恒常去的药铺查到的。”

油纸包里是几张药方,容复展开细看,前几张确实是寻常安胎药,最后一张却被人用墨点了几处。

他凑近烛火,隐约能看出被涂改的药材——是牛膝和瞿麦,都是活血滑胎的猛药。

“许恒买这些药做什么?”容勉皱眉,“沈楚楚若想打胎,何必让他去买?”

容复指尖点在药方落款处:“药铺掌柜说,最后这张方子是三日前买的,当时许恒和一个小厮起了争执,说这方子配错了。”

他忽然冷笑一声,“不是配错了,是沈楚楚想换方子,许恒不肯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许恒想要这个孩子。”容复将药方收起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“而沈楚楚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他。”

这便是他们之间的裂痕。

容复要做的,就是把这道裂痕撕得更大,大到足以让他们互相倾轧,露出最不堪的内里。

沈楚楚再来容府时,容复正在给容笑擦手。

她提着的食盒里装着燕窝粥,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精心描画的眉眼。

“我听宫人说笑笑还是没醒,特意炖了些燕窝。”

她将食盒递过去,语气柔得像水,“太医说她身子亏空,得慢慢补。”

容复没接,只淡淡道:“有劳公主费心,府里的厨子比宫里的更懂笑笑的口味。”

沈楚楚的手僵在半空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:“也是,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

她走到床榻边,望着容笑苍白的脸,眼眶慢慢红了,“我总想起小时候,笑笑总爱追在我身后喊‘楚楚姐姐’,怎么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
“公主不必自责。”容复打断她,声音平静无波,“笑笑贪玩,许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。”

沈楚楚猛地抬头,他语气里的疏离像针一样扎在心上:“你……你不怪我了?”

“事已至此,怪谁都没用。”容复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小腹上,“倒是公主,身孕渐稳,该多保重自己。前几日见你脸色不好,可是孕吐得厉害?”

提到身孕,沈楚楚下意识抚上小腹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色:“是啊,夜里总睡不安稳,许是孩子知道我担心笑笑,也跟着闹脾气。”

“该请个好大夫看看。”容复语气忽然温和了些,“我认识一位姓周的老大夫,专治妇人疑难杂症,明日让他去汀兰殿给你瞧瞧?”

沈楚楚心里咯噔一下,她从不信容复会突然转性,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定是有诈。

可她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,只能强笑道:“多谢你费心,只是宫里规矩多,还是不必了。”
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容复走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“尤其是……关系到孩子的事。”

他的目光像带着钩子,直直射向她小腹,沈楚楚被看得浑身发毛,仓促间福了福身:“时辰不早了,我该回宫了,改日再来看笑笑。”

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容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让她猜忌,让她恐慌,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跳进他布好的网。

周大夫其实是大理寺卿的门生,最擅长的不是妇科,而是验毒和辨药。

容复让他去汀兰殿,并非要诊脉,而是要查沈楚楚日常用的汤药。

“大人放心,属下定会办妥。”

周大夫将一个小巧的银质药勺藏进袖中,“若是她的药里真有问题,定能验出来。”

容复点头:“不必急于求成,摸清她用药的规律即可。另外,盯紧许恒,他近日定会有异动。”

果不其然,当晚影卫就传回消息,说许恒趁着夜色去了趟冷宫,与一个老太监偷偷摸摸说了许久。

“老太监是前朝的人,专替人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。”影卫低声道,“属下隐约听到‘药’、‘干净’几个字。”

容复摩挲着下巴,许恒这是想绕过沈楚楚,自己动手保住孩子?

他忽然有了个主意,对影卫道:“去告诉那个老太监,就说有人愿意出十倍的价钱,买他手里和许恒交易的东西。”

影卫愣了愣:“大人是想……”

“我要让许恒以为,他的事已经被人盯上了。”容复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人在慌不择路的时候,最容易做错事。”

两日后,周大夫从宫里回来,脸色凝重地呈上一个小瓷瓶:“大人,沈楚楚的安胎药里,确实加了东西。”

瓷瓶里是些灰褐色的粉末,周大夫用银勺挑了一点,兑在水里:“这是藏红花的粉末,少量长期服用,不会立刻滑胎,但会让胎儿越来越弱,最后自然夭折。”

容复捏紧了瓷瓶,指节泛白:“沈楚楚好狠的心。”

“更奇怪的是,”周大夫补充道,“许恒这几日总趁沈楚楚午睡时,偷偷给她换一杯参茶,那参茶里加了保胎的药材。”

一边拼命想打掉孩子,一边拼命想保住孩子,这对男女之间的拉扯,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。

容复将瓷瓶收好,对周大夫道:“明日你再去一趟,故意在沈楚楚面前说漏嘴,就说……许恒托你打听保胎的方子。”

他要让沈楚楚知道,许恒已经不再完全听她的话了。

沈楚楚听到周大夫的话时,正在给窗台上的兰花浇水。

青瓷水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
“你说什么?”她猛地转身,脸色煞白,“许恒托你打听保胎的方子?”

周大夫装作慌乱的样子,连忙摆手:“是属下多嘴了,公主恕罪!”

“他还跟你说什么了?”沈楚楚步步紧逼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
周大夫支支吾吾道:“没……没什么,就问了些寻常的安胎法子……”

沈楚楚死死盯着他,忽然笑了:“周大夫是容复介绍来的吧?他让你来查什么?”

周大夫心里一惊,面上却依旧镇定:“公主多虑了,容大人只是关心您的身体。”

“关心我?”沈楚楚冷笑,“他是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吧。”

她忽然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回去告诉容复,想知道孩子是不是他的,让他自己来问我。”

周大夫不敢多言,匆匆告退。
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沈楚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。

许恒竟然敢背着她做这种事,看来是她太纵容他了。

当晚,许恒回来时,迎接他的是一杯冰冷的茶水。

沈楚楚坐在窗边,月光照在她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。

“今日周大夫来,说你托他打听保胎的方子。”她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