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鲨的笑声在咸湿的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打量着纪寒,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玩具。
“想看货?怕我黑鲨坏了规矩,收了钱不交人?”
他嗤笑一声,挥了挥手,“行啊,就让你这‘林老板’安安心。”
“不过,我这里,可不是谁都能瞎看的。”
他朝旁边一个手下努了努嘴。
那海盗立刻掏出一个厚厚的黑色头套,粗暴地套在了纪寒头上。
瞬间,所有视觉被剥夺,眼前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只能闻到头套上沾染的汗臭、机油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你,跟我走。”
黑鲨的声音隔着布料传来,显得有些沉闷。
“你的人,老实待在这儿!”
“你乱动,或者摘了头套,我的枪可不会客气!”
这话是对纪寒,更是对一旁神经瞬间绷紧的许小暖和陈锋说的。
纪寒的声音从头套下传出,依旧平稳:“当然,入乡随俗。”
他微微侧头,像是朝着许小暖他们的方向,表达着:等我回来。
接着,他便感到一只粗糙的手推搡着他向前走去。
视觉被彻底屏蔽,其他的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。
纪寒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周遭环境的感知上。
最初还能听到码头方向传来的海浪声。
风吹过头套,带来明显的、带着咸腥味。
海风是从左前方吹来的。
他默默记下这个初始方位。
纪寒被推着走了大约十几步粗糙的木板路,然后踩上了松软的沙土地。
接着是向上的坡度,脚下变成了夯实的土路,中间夹杂着硌脚的小石子。
旁边能听到海盗们粗鲁的嬉笑叫骂声、发电机持续的嗡嗡声,甚至远处隐约的炊烟味道。
虽然大部分被头套的异味掩盖,但足够给纪寒提供反方向感了。
走了几分钟后,他被塞进了一辆车辆的后座。
引擎轰鸣声极大,车身剧烈颤抖,像是快要散架的老旧吉普或卡车。
车子启动,颠簸得非常厉害。
车辆先是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剧烈颠簸、左右摇晃。
纪寒用身体默默感受着每一次转弯的角度——大约两个右转,一个左转。
行驶了一段相对平稳但能听到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的路段,持续时间约两三分钟。
然后是一个明显的下坡,颠簸加剧,甚至有一次剧烈的跳跃,让他的头差点撞到车顶。
之后车速减慢,路面似乎变得稍微平整了一些,但还能感觉到细碎的震动。
最终,车辆停下。
他根据之前海风的方向感和颠簸的路径,在心中大致勾勒出一条向岛屿内部、可能偏向东南方向的路线。
最终目的地似乎是一处地势较低或靠近山壁的地方,因为最后的风声变得微弱且回响不同。
车停了,纪寒也被粗鲁地拉下车。
又走了几十步,空气骤然变得阴凉、潮湿,那股混合着霉味、排泄物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即使隔着头套也清晰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