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瞬间贴墙隐蔽。
纪寒的匕首映出走廊转角摇晃的手电光,两个拖着步枪的武装分子骂骂咧咧地走来,靴子踩在血渍上发出黏腻声响。
“药品又不够了,那群混蛋把抗生素都拿走了……”
“三楼产房那个孕妇快死了……”
对话声伴随着推门声渐渐远去。
纪寒的耳麦传来三声轻叩——赵楠确认路线安全。
穿过停尸间后门,他们来到了主楼与配电房的连接通道。
这里的天花板管道裸露,滴落的水珠在积血的地面溅起细小涟漪。
许小暖突然僵住——她的靴底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。
那是一只断手,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。
断腕处参差不齐的骨茬说明是被生生扯断的。
纪寒一把拽住她后退,战术手电照向头顶通风管道——铁丝网后,十几双惊恐的眼睛正盯着他们。
“救……”
一张苍老的嘴刚张开,就被旁边的妇女捂住。
纪寒迅速关闭手电,在黑暗中竖起食指贴在唇前。
管道里传来压抑的啜泣,有液体滴落在他的战术背心上,分不清是血还是泪。
“前方二十米右转。”
赵楠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,“注意,走廊左侧是儿科病房。”
转过拐角的瞬间,高芸的呼吸明显一滞。
夜视镜里,整面墙都是蜡笔画,色彩鲜艳的小花与太阳
最靠近走廊的那张床上,一只洋娃娃从布单下滑出,金发上沾着发黑的血迹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
纪寒的声音像淬过冰,但许小暖看见他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配电房的门锁已经被破坏。
李建国侧身闪入时,角落里突然窜出个黑影。
纪寒的匕首在离对方咽喉三厘米处急停——那是个不超过十岁的男孩,怀里抱着个没有针头的注射器。
男孩干裂的嘴唇蠕动着,深陷的眼窝里盛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麻木。
他机械地举起注射器,里面晃动着浑浊液体。
高芸突然上前,从战术口袋摸出压缩饼干。
男孩却像受惊的动物般后退,后背撞在配电箱上发出闷响。
“楼上!”赵楠的警告骤然响起。
杂乱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。
纪寒一把将男孩塞进李建国怀里,消音手枪连续点射打灭所有照明。
黑暗中,小队如展开的扇面般分散隐蔽。
“谁在
生硬的外语伴随着枪械上膛声。
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的瞬间,纪寒的匕首精准命中持灯者的咽喉。
几乎同时,高芸的消音步枪发出三声轻响,剩下两个武装分子如破布般栽倒。
“走!”
纪寒接住坠落的尸体轻轻放下,沾血的手指在墙面上留下五道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配电房后门通向医院锅炉房。
穿过锈蚀的蒸汽管道时,他们听到了此生难忘的声音。
仅一墙之隔的急诊室里,没有麻醉的截肢手术正在进行。
钢锯摩擦骨头的声响混着撕心裂肺的嚎叫,盖过了所有压抑的呜咽。
许小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突然理解为什么那个男孩眼中只有麻木——在这里,痛苦已成为最奢侈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