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女兵像蝙蝠般倒挂在底盘下,没人敢动一下。
李琪的胳膊已经开始发抖,安全绳深深勒进她的肩胛骨。
一滴汗顺着她的鼻尖落下,“啪”地砸在碎石路面上。
五米外,一队巡逻兵正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。
“坚持住…”
赵楠用唇语说道,双腿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痉挛。
林雪的嘴唇已经咬出血来。
卡车终于在一排帐篷后停下。
司机跳下车,靴子声渐渐远去。
但女兵们依然不敢动弹。
指挥部中心的探照灯每隔三十秒就会扫过这片区域。
监控室里,周潮的保温杯悬在半空,茶水已经凉了。
他盯着屏幕上六个几乎静止的热源信号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四十七分钟了…”
他声音有些发哑,“她们就这么挂在车底下?”
……
女兵周围远处突然传来集合哨声。
一队红军士兵跑过卡车旁,领队的军官大声呵斥:“加强警戒!防止蓝军特种部队渗透!”
车底下的女兵们心跳骤然加速。
李琪的安全绳摩擦车轴,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赵楠立刻做了个下压手势,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。
探照灯扫过卡车底盘,在六个布满汗水的脸庞上一闪而过。
灯光移开的瞬间,许小暖终于忍不住呼出一口气,喷起的尘土在鼻尖前打了个旋。
“准备转移。”
赵楠用指尖在车底钢板上敲出摩尔斯码,“下一轮灯光间隔。”
当探照灯再次扫来时,车底下已经空无一人。
六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滚进后勤帐篷的阴影里。
赵楠的后背刚贴上帐篷的帆布,一束强光就扫了过来。
许小暖的靴尖还露在光斑边缘,被高芸一把拽了回来。
帐篷里堆满医疗物资,浓烈的消毒水味完美掩盖了她们身上的汗味。
李琪刚要松口气,赵楠突然捂住她的嘴——帐篷外传来皮靴碾碎砂砾的声音,越来越近。
“后勤处领三箱驱虫粉!”
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帐篷门口响起。
女兵们立刻分散隐蔽。
林雪闪身钻进两个叠放的木箱缝隙,李建国贴着货架滑进阴影,许小暖和高芸则直接躺平滚进了担架堆里。
帆布门帘被掀开的瞬间,赵楠一个翻身缩进了装废弃纱布的大筐。
透过纱布缝隙,她看见两个红军士兵走进来,其中一个正用手电筒四处照射。
“蓝军的女兵能混进野战医院,你说她们有没有可能混进咱们这里?”
年轻些的士兵紧张地东张西望。
“放屁!”老兵踢了踢地上的纸箱,“指挥部外围三道防线,她们能飞进来?”
手电光柱扫过担架堆,许小暖的指尖距离光斑只有五公分。
高芸悄悄摸出匕首,刀尖抵在篷布上。
一旦被发现,她就动手。
“赶紧拿药!”
老兵不耐烦地催促。
等两人抱着药箱离开,六个女兵才从各自藏身处钻出来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现在看来,今晚出去太冒险了。”
赵楠用气音说,指向帐篷角落的几个空木箱,“今晚就睡这里。”
木箱里还残留着药品的刺鼻气味。
六个女兵像沙丁鱼罐头般挤在两个大箱子里,赵楠用纱布盖在箱口,只留一条通风缝。
林雪的伤脚被高芸小心地垫在医用棉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