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琪嘶吼着,疯狂踢水,肾上腺素像烈火般烧遍全身。
女兵们像被电击的鱼群,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力气,拼命向前冲刺。
恐惧比疲惫更可怕,她们宁可累死,也不想被子弹贯穿!
不知游了多久,李琪的视线已经模糊,眼前的世界只剩下摇晃的海浪和刺眼的阳光。
直到——
“前面!有岛!”
高芸沙哑的声音传来。
李琪艰难抬头,在视线的尽头,一座黑色礁石小岛矗立在海面上,像一座绝望中的灯塔。
而那架银灰色的直升机,正稳稳停在小岛的岩石上。
纪寒站在机舱门口,冷冷地注视着她们。
“终点……”
李琪的喉咙里滚出沙哑的低吼,“是那里!”
女兵们像濒死的鲨鱼嗅到血腥味,疯狂地向礁岛冲刺。
李琪的肌肉早已超越极限,但她不敢停,子弹的威胁仍在脑后盘旋。
她甚至能听到自已骨骼的哀鸣,但她的手臂仍在机械地划水、划水、再划水……
终于,她的指尖触碰到了礁石。
她像一具被海浪冲上岸的尸体,瘫在粗糙的岩石上,剧烈咳嗽着,吐出一口又一口咸腥的海水。
身后,女兵们一个接一个爬上来,有人直接昏死过去,有人跪在地上干呕,还有人崩溃大哭。
纪寒从直升机上跳下来,军靴踩在礁石上,发出冰冷的声响。
他低头看着这群几乎不成人形的女兵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。
“恭喜你们,能够进入今天第二阶段了。”
礁石上横七竖八地瘫着二十多个身影,像一群搁浅的海豹。
李琪的指尖还死死扣着岩石缝隙,仿佛一松手就会被潮水重新拖回深渊。
她的肺部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,那是毛细血管破裂的血腥气。
纪寒的军靴碾过湿滑的礁石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女兵,目光比海水更冷。
“今天这样的情况,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算得上温和,“对于特种部队执行的任务来说,经常遇到。”
李琪艰难地撑起上半身,海水从她的作训服上哗啦啦往下淌。
她看见张菲菲蜷缩在礁石边缘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许小暖仰面躺着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。
林雪则死死咬着嘴唇,血丝从齿间渗出来。
“你们考虑清楚再决定留下来。”
纪寒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枪管,“沉默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。
李琪的瞳孔微微收缩,她突然想起新兵连时班长说过的话:当兵最怕的不是吃苦,而是吃错了苦。
有位女兵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滩上的贝壳。
三天前她刚收到家信,父亲的心脏搭桥手术很成功。
如果死在这片海里,连遗体都找不到......
她的指甲缝里渗出血丝,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“报告!我退出。”
纪寒连眉毛都没动一下:“姓名?”
“白飞飞。”
“理由?”
“我......”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我不想某天因为犹豫害死战友。”
另一个女兵,也跟着摇摇晃晃站起来。
她的眼泪混着海水往下淌,但声音很稳:“我也退出。我的极限就在这里了。”
队伍只剩26人。
正午的太阳像熔化的钢水倾泻而下。
女兵们站在滚烫的沙滩上,作训服很快结出盐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