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时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好像惹了一个千万不能惹的人。
“许昼说他不在意,但我在意。”文怀君语气平静,像是在解释一道物理题的算法,“所以这瓶酒是我替他还给董先生的。”
董沐星全身都在细细地抖,巨大的震惊与恐惧让他难以接受。
他只能重复着问:“你就……因为许昼?因为他一个…普通人?”
文怀君恼怒地蹙眉,不想再从董沐星这张嘴里听到许昼的名字。
“我找过贵公司法律团队,我们之前的签好的项目已经解约,你应该几分钟后就会收到消息。”
文怀君字字清晰:“你的团队以后不需要找我们团队了,你也不要再进渊文科技的大楼。”
“解约”两个字狠狠捶在董沐星耳朵里,他下午刚刚错失与Depose的合作机会,现在居然连到手的熟鸭子都飞了。
他本来就在兄弟公司的竞争中处于劣势,加上两个合作项目的预计成绩,他才勉强能与其他人一博,然而就在这短短一天里,他受到的重创无异于飞鸟被折掉了翅膀。
董沐星濒临崩溃,脑子尚未完全接受一切,嘴上先脱口而出:“我下午给许昼先生道过歉了,我道歉了两次,文哥你能不能——别解约?我知道我做错了,我当时就一时冲动——”
“你是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才解约?”董沐星语气急起来,“因为我们价格太高,还是工厂质检不过关?你说,我们都可以改。”
“不是。”文怀君耐心地纠正他,“只是因为你对许昼做的事情、说过的话,我一丁点都忍不了。”
董沐星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,他哪曾想到文怀君居然会为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,居然明目张胆地公报私仇,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文怀君十几年冷酷得像是遁入了空门,让所有人都觉得文怀君对谁都不上心,眼里除了科研就是公司,他这次怎么会如此护着一个人?
董沐星那些朋友终于回过神来,七手八脚地帮董沐星清理,神色各异地看着文怀君,但都掩着忌惮。
他们刚刚也没说什么好话,要是文怀君连他们一起报复怎么办?
文怀君本来也只打算杀鸡儆猴,借他们的口告诉圈子里的人,少再打他的主意,也休想碰许昼。
这下他们也知道了,这个看起来普通的许昼,根本不是文怀君的什么小情儿,只怕是真正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。
文怀君看着董沐星,话却像是对着其他所有人说的:“说别人廉价之前,先想想自己是不是。”
许昼慢悠悠地从洗手间回来,果然如文怀君所说的迷了路,好不容易找回桌子,却发现桌子空荡荡,文怀君不见了,连带着桌上的酒也没了。
许昼略一思忖,还以为文怀君突发奇想跟他玩什么躲猫猫,便接着在餐厅里兜转。
他远远看到文怀君的背影,欣喜地走近,眼前却是董沐星被泼了一身红酒的混乱场景,暗红的酒液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淌,一眼望过去还以为是什么凶杀现场。
许昼心头一跳,愣在原地:“文……”
文怀君几乎是瞬间就转过身,两步走过来,大手遮住了他的眼睛,视线一片黑暗。
“对不起,我小肚鸡肠且睚眦必报。”文怀君低声跟他说。
许昼嗫嚅两秒,最终什么也没说,任文怀君带着他往回走。
文怀君路上还递了一张卡给服务生,说抱歉弄脏他们的地砖,清理费他来付。
许昼好像还是想说什么,文怀君以为许昼是要骂他,于是准备主动自首,试图合理化自己的行为:“我不是一时冲动,我考虑过了,这样才能让更多人知道我现在身边有人了。”
“嗯,你身边有人了。”许昼并没有骂他,语气温和,顿了一会儿才说,“谢谢。”
对于人们的轻贱与奚落,许昼自己早就麻木,但有个人痛他所痛,许昼承受的每一刀其实也砍在他身上。
如果是什么让两人疼痛连心,那也只能是爱。
回到酒店,许昼侥幸认为经历了晚上的一系列变故,文怀君早就忘记了“算账”这件事。
结果刚出浴室,许昼就被文怀君抓起来抵在了墙上,双膝跪在厚毛毯里,许昼才后知后觉地慌起来。
“来,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怎么办?一条条说。”
压迫感极强的声音落在许昼耳后。
许昼后腰颤抖,艰难地分神出来回答:“啊啊……不能憋着。”
文怀君的声音是与粗野动作不相符合的自持:“然后呢?”
“要,要告诉你——”
答句飘摇的末尾,很快被一串起伏的呼吟盖过了。
“乖。”文怀君赞赏道,“记住了吗?”
许昼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喘出“记住了”,内心咬牙切齿,无比怀念二十岁的文怀君。
那时他尚且是个心思单纯的青年,只会直来直去,才没有这么多折磨人的花招。
作者有话要说:
许昼躺在床上生无可恋:如果能切换模式就好了…
请五位小天使吃夜宵-w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