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想扑到床上哦。
昭瓷看眼整洁的大床,又看眼脏兮兮的自己,停下动作,失望地撇撇嘴。
“这个点,藏经阁是不是闭馆了?”昭瓷问着,想去查查古籍有关百妖夜啼的事。庞晓山说的实在让她放心不下——不过庞晓山,贺川长老也没说怎么处理。
“不是今天闭馆,是这几天。”涂珊珊帮着她把行李拖到角落,解释道,“藏经阁引来批新书,还在编目,连着几日都不开放。”
“你要去做什么?”
“查点资料,你听过百妖夜啼吗?”
涂珊珊摇摇头:“那什么东西?好像有个临时藏经阁,你要想的话,我明天带你去,这个点肯定闭馆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,你可以告诉我位置在哪,我自己去。”昭瓷立刻摆手。
“得了。”涂珊珊狐疑望向她,“我总觉着你有点喜欢迷路,还是我带你去吧。”
在昭瓷下次开口前,涂珊珊腾出只手,一拍她的脑袋:“好,就这样说定。”
她的耳垂空荡荡的,只有个插着茶叶梗的耳洞分外明显。昭瓷一拍手,突然想起点什么,扎到那堆行李里,掏出个小包递给她:“首饰,给你带的。”
余光瞄着旁边那个小包,昭瓷悄悄把它收进芥子囊里,丁零当啷一阵脆响,煞是好听。
涂珊珊以为是她
递来的那包,没多在意,拆开后给她一个虎抱:“谢谢!都很好看,非常感谢!”
昭瓷被挤得脸都不成样子,含糊不清道:“不客气。”
时候不早,涂珊珊帮着收拾完行李,简单关心几句,便没再留着。
房内小窗被根木棍支起,隐隐可见将升的皎月。清风入内,桌面那支枯枝左右晃动,时而撞击瓶壁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昭瓷擡手拨了拨,没舍得将它丢进奓斗里。花瓶旁摆着的,就是同那束三秋花一齐送来的无字卡片。
她拾起来在手里掂量着,确实没瞧见半点玄机,一如阿紫给的那张。
明天要去找阿紫,要去藏经阁,还要打听下庞晓山……好忙哦。那现在呢?
石罂花不晓得跑哪去了,白猫黑狗晃着尾巴而过,几乎听不得半点声响。
神识在芥子囊里晃着包裹,丁零当啷,明显饰品叩击的声响阵阵传出。
昭瓷盯着瓶里的枯枝,半晌,突然掏出张纸。她转笔半天,才试探着写下:“你睡觉了吗?”
刚写完,又把这张纸揉作一团,重新写:“你在忙吗?”
又丢。
来来回回几次,瞧着纸上的黑字,怎么都觉着别扭。
昭瓷瘫在桌上,听风声呼呼而过,想是不是因为太委婉了才奇怪,转笔半天,她小心地写下:“我可以去找你吗?”
纸面的字最多算得上清秀。
昭瓷有点儿嫌弃,将她折成蝴蝶,捏了个诀附上。
蝴蝶在她期盼中飞出,又在她翘首以待中归来,成了张小笺。
上边简单的一个字:来。
其实也没什么事啦,可能就睡不着,有点想知道薛忱在做什么。
昭瓷嘿嘿一笑,将小笺叠整齐收进抽屉,搭上外袍,就直接翻窗而出。不知何时,她做这动作已然分外熟练。
一路奔着往御剑山去,夜风和煦,枝叶簌簌,连带着浑身心情都轻松不少。
御剑山许是在做什么活动,满山热闹,连薛忱门口都挤着不少人呢。昭瓷走到正门的脚步一顿,硬生生拐了个弯,到后边的院墙。
可以爬吗?应该可以吧?
在穿梭人群并被围观走正门,和悄悄爬后墙之间,昭瓷没犹豫多久就选了后者。
要薛忱不高兴,她下回就一定一定不再这么干。
嗙!
昭瓷刚撸起袖子,回首,瞳仁里映出片腾起的绚烂烟花。
热闹不断。
薛忱随意地睨眼墙外的烟花,轻揉太阳xue,被外边那堆人吵得脑子疼。倒有点理解昭瓷之前给他吵醒时的怒火,想睡睡不着,实在烦得很。
“你不是睡下了,怎么还换件衣服?有句话怎么说,士为知己……”白鸟停在窗边,瞧他着白衣、束乌发的模样,嘎嘎乱笑。
薛忱冷冰冰一望,它立刻用双翼捂嘴。
突然间,轻飘飘的叫唤自不远处传来。
“薛忱。”
十米的院墙上,探出个乌黑的发顶,紧接着是乌睫红唇,还有在月光底下熠熠生辉的耳坠。
姑娘家伏在墙头,半披乌发,露出的肌肤白到发光:“你之前有在睡觉吗?”
“没。”薛忱面不改色,目光长久停留在她的耳垂上,微弯眉眼。
寂静间,月华倾泻,满地树影斑驳。
院墙说不得高,但也不算矮,至少同少女小巧的身影相比,过分庞然大物了。
薛忱抿抿唇,仰着脸望向她:“你先下来。”
“好的。”昭瓷点点头,吭哧吭哧地迈过条腿,动作极其熟练。裙摆上扬,露出片白皙的肌肤。
薛忱指尖微动,立时错开目光:“你用术法下……”
余光里,突然有点不同凡响的动静。
许是滑了一跤,又或是踩空,青衣的姑娘家一时不察从墙头坠落。宽袖翩跹,与不久前飞入窗棂的纸蝴蝶有些微相似。
她未发出丁点声响,安安静静地摔下来。
薛忱瞳孔剧缩,未及多想便已然冲了过去,怀里落入个软绵绵的东西。温暖的、香气萦绕的。
面颊似乎一道拂过阵阵热气。
薛忱被这股冲力撞得踉跄几步,背抵石桌,手却骤然收紧力度,小心的捧住怀里的人。
混乱间,指尖挑到什么。
等一切复归正常时,垂睫,他才瞧见姑娘家披散乌发,半跪在他膝盖,自上而下俯视着他。
被扯掉的,正是她束发的发带,混着青丝柔软地勾在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