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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9章(2 / 2)

第一点,莫名其妙的失忆。

毫无头绪,但昭瓷无端联想起之前她也是突然忘记再突然想起魔主的事。

就像有谁,把这段记忆从她脑子里抠走一样,再塞回来。

第二点,阿紫对她奇怪的熟悉感。

以及,她那位神秘的阿兄。

昭瓷组织着语言,擡手,轻叩几下房门。

无人应当。

门柄处银光一闪,发出吱呀声,轻悄悄打开。

“薛忱?”昭瓷推门,探进半个脑袋。

里边空空如也,窗户半敞,几根草杆半挂在沿边。

她走过去,觑眼窗外绿油油的景象,又看着桌面散落的草杆,后知后觉发现这是她那只稻草娃娃的碎片。

每根草杆都是干净纯粹的气息。

薛忱的术法。

弄坏她的稻草娃娃,连人也是不辞而别。

该不会生气了吧?可他也说是有事离开的。

昭瓷迟疑地眨眼。

之前在碧霞村时,薛忱每回出去都会和她说;还有之前去斩妖除魔时,大半夜的也来和她道别——不过她在睡觉就是了。

他是没义务事事同她汇报,但以往常做的事,突然间不做了,明显就有问题了。

所以,刚才那冒昧的问话还是不对的。

昭瓷托腮,有点郁闷,盯着满桌散落的草杆又开始发呆。

这不就把人惹恼了吗?

/

薛忱回到玉溪时,城内果然乱成团糟。

冲天烈火熊熊燃烧,不灭不息。

“少主。”满头大汗的仆从立时上前,躬身行礼,解释道,“这火是突然烧起来的,沾术法后还会愈烧愈烈。我们试了许多法子,都无法扑灭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薛忱颔首,如他所言未用术法尝试。

他肩部饕餮纹一闪,身长三尺,羊身人面的异兽傲然屹立,启齿间口吐人语:“重见天日真好啊。”

转而又不满擡眸,望向身侧少年:“你小子将我关这些日子,可算放出来了?”

正是许久未见的饕餮,因着长久不见光,他脾性收敛不少,语气不如之前那般强势。

薛忱睨他眼,冲那团火轻扬下颌,没说话。

突然间,不远处传来阵吵嚷。

乌泱泱的人群振臂高呼,一阵盖过一阵,为首那人指着他怒目圆瞪:

“薛家无道,致使苍天降罚。”

无道。

苍天。^o^

薛忱蹙眉,倒陡然间想起些事。

仆从观他神情,以为他是因此发怒,慌乱解释:“这也是火起时,突然就有百姓高呼,像早有预谋似的。我等处置带头几人,眼见他们平息下去,怎的如今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薛忱淡道。

饕餮听着他们的骂声和仆从的话语,发出声不轻不重的嗤笑。

但他倒什么也没说,兽嘴大张,深吸口气,那团怎么都灭不掉烈火猛地涌入腔内。它的体型霎时膨胀一倍,打得嗝里带有火星子。

围观群众皆愣。

自城墙处,有人厉喝道:“饕餮可是凶兽,莫不正因此触怒天道?”

话音刚落,咔嚓的断裂声,木杆支撑的旗帜轰然自高墙坠落。

金线勾出的“薛”字于旗帜翻折间若隐若现。

城旗落地。

一是不详,二是折辱。

身侧的仆从只觉眼前一花,少年身形消失,下一瞬便现于墙头,衣袂猎猎作响。

他支起那截旗帜,单手稳持,接合处银光密织,城旗转眼功夫便复原如初。

城旗迎风飘扬,闪金光的“薛”字赫然醒目。

薛忱侧首,神情平淡地看着先前那人目露忌惮、警惕后退,足下似有黑雾流动。

刹那间,寒光闪过,鲜血迸溅三尺。

少年连眉都未动分毫。

他虽厌薛家至极,却也不会叫旁人随意践它入泥。

周遭有人凄厉尖叫,刚出声,又立刻压下去,难以置信地看着城墙挂着的那人,头顶冒黑烟,缓缓化成瘫灰烟散在风中。

竟是只伪装成人的魔物,未散落半点魔气。

在斩妖除魔之事上,他们从不怀疑任何薛家人。

薛忱将众人神情收入眼底,平静开口:“薛家自认从未苛待过你们分毫。商贸自由,四十税一,且未施任何禁令。适逢妖魔作祟,亦是薛家派人去除,何曾成了你们口中的无道?”

同其他修士、凡人混居的城池不同,玉溪并无城主。

平日里的琐事由薛家代为处理,真有影响性的决策,实施的投票制。在玉溪城内,他们至多算地位超然,还是有别于王孙贵胄的。

“何况有道无道,是统治者于下而言。但自玉溪建城初,薛家便始终秉持自由平等民主的原则。而且,”薛忱话语稍顿,目光淡漠环视四周,“玉溪城内一向来去自如。若有不满,你们自可离去。何至在此扰乱秩序?”

视野里的少年身着白衣,神情波澜不惊,背手而立,周身气场凛然。

乌发被风扯着轻微晃动。衣袂翩翩,腰侧剑柄处的繁琐纹路流转金光。

随意投来的一眼,便似霜雪有形般。

原先闹腾的人群归于寂然,左右对视,纷纷原紧锁眉头,似在思索他话语的真实性。

薛忱淡漠收回目光,睨眼碧空,足下大亮银光,以他为中心升起的鳞状结界将全玉溪城笼罩其中。

他侧首,同仆从淡声道:“去开护城大阵。”

玉溪素日偶有魔物潜入,暴动也正常,怎么突然间要动用护城大阵了?

仆从疑惑,却不敢多问,赶忙应声:“好的。”

玉溪城内乱糟糟的,不少摊铺东倒西歪。火止后,压抑的哭喊、尖叫悄然混做一片。但在薛家来人的组织下,正归于井然有序。

薛忱不再管,擡步往薛家走去。

乱成这样都不见薛芸,十之八九是她旧伤复发,无暇处理这些事。

幕后之人约莫也

是摸清这点,才敢大肆作乱。从进玉溪的刹那,那股令人生恶的气息确实萦绕不散。所以他从一开始,就认同那仆从的话语,此事发生绝非偶然。

路过某处摊铺前,薛忱诧异回头,盯着自己排在第六位的名字,挑了下眉。

薛家弟子年末排行的预测,什么时候能上这么前了?

但他向来不大关心这些事,看眼便收回目光,漫不经心地往前走。

薛家的府邸若隐若现,不用猜都知道,又是大堆事等着他。

远处碧空如洗,万里无云,炊烟混着霞光袅袅飞举。

薛忱走了下神,在想之后编个什么样的辫子,又想起玉溪有家首饰铺素有美名,上回去的时候恰巧没开。

……昭瓷,她在干嘛呢?

好想回瓮城,真的。

薛忱烦躁地轻压眼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