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大海语塞。
原来六爷竟是从这点推断出姜小姐的心意来的。
一行人继续前行，不久便走进了玉笙书斋。
迎接他们的是一位中年男子。
据说曾是个秀才。
“几位贵客驾到，有失远迎，快请上座。”
萧砚白对于文房四宝之事并不上心，自然插不上话。
而姜菀菀与那掌柜却越谈越投机。
“没想到姜小姐懂这么多，真是叫我等献丑了。”
掌柜的语气多了几分敬意。
姜菀菀站在纸笔架前，认真挑选材料。
突然余光一扫，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萧砚白正蹲在一角逗猫。
小猫伸着毛茸茸的小爪子扒拉萧砚白垂在腰间的翡翠玉穗。
姜菀菀看了一会儿，轻声开口。
“六爷想要用什么样的墨？我这边也挑些适合的。”
萧砚白没有抬头。
“你喜欢就随便挑吧，我没特别讲究的。”
姜菀菀又将目光投向余大海。
“那六爷平日用的是哪一类墨？你更熟悉些。”
余大海心头顿时有些发虚。
哪能说主子从十一岁那年腿受了伤后就对书房避而远之了？
但眼下被问起，又不能不回。
“回、回姜小姐的话，六爷平时用的都是宫里造办处每月配发下来的墨。老奴粗通文墨，识字不多，实在不大懂这里面的门道……”
“明白了。那内务府那边用的大都是越州松墨，配的是郴州所产的宣纸，毛笔是狼毫一类。不过如果能再添些阳州的好纸和禹州的老墨会更加出色。至于毛笔，六爷性子稍急了些，狼毫笔性偏硬，若是换成梧州顺县产的质地稍软的狼毫，用起来也许会更顺手一些。”
余大海赔笑。
“姜小姐果真通晓文墨，那便按姑娘的意思来备吧。”
萧砚白将那只狸花小猫抱进怀中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。
“她怎么说，你就照做吧。买回来就成。”
“那六爷，还需不需备一套砚台？”
姜菀菀补充。
“砚台？那是做什么的？以前没听说过这个东西。”
萧砚白眉头紧皱。
一时间，店堂安静下来。
掌柜正要开口，却被萧砚白的话噎得一愣。
“殿下……平日书房里的砚台自然是上好的贡品，材质珍贵、雕工精良，向来不缺这类用品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后院传来一声吼叫。
“哪个小猫崽子，竟敢在店里偷吃点心！”
众人吃了一惊。
掌柜的从座位上起身，急忙往后院方向奔去。
紧接着后院传来一阵喧哗和打斗声。
余大海见状朝旁边的两名侍卫递了个眼色。
那两人立刻会意，快步走到堂前到堂后的通道处站定。
后院此刻早已乱作一团。
这边堂上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众人神色各异，纷纷屏息凝神，注视着堂内的一举一动。
姜菀菀不免好奇，便走到萧砚白跟前。
低头一看，这才发现那只黄猫也就巴掌大小。
不料她才抬手，萧砚白忽然拦下。
“别乱摸，它的爪子利，小心抓伤你。”
姜菀菀定睛一看，果然发现他纱衫袖口已经被勾出了几根丝线。
“六爷，您这衣裳都被勾坏了。话说回来，它身上会不会有跳蚤？万一沾上了可不好。”
萧砚白轻轻摇头。
“不会的，我早就仔细瞧过了，这猫干干净净的，哪有什么虫蚤？你尽管放心。”
见姜菀菀又悄悄看了一眼，萧砚白索性将猫递了过去。
“你喜欢？”
姜菀菀一愣，迟疑片刻后缓缓收回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