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此处，她赶忙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大小姐，请您恕罪！大小姐！若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在办差的时候出了岔子，有错在先，他愿意接受任何处置。任打任罚都成，我绝无怨言。”
姜菀菀没有搭话，神色平静地看着她。
旁边的明秋却冷冷一笑，打破沉默。
“卫嬷嬷这话倒是推了个干净。听您的意思，是富岩私自贪污八百两银子，和您这位大管家完全没有任何关系，是不是呢？”
八百两可不是小数目。
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管家也能坐实死罪了。
她浑身发冷，额头上瞬间渗出汗珠，只能不停叩头。
“是老奴教养不周，管理不严，未能看管住家里人，请大小姐责罚！请饶过他们吧……老奴愿以余下岁月代为赎罪！”
姜菀菀随后缓缓开口。
“一直以来，府中对底下的人也算宽厚仁慈，尤其像采买这种涉及大量钱财的事务，只要不过分逾矩，府中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给足便利。”
她轻叹一声。
“然而，这些旧习如今反倒成了有人贪腐敛财的便利手段。本该被用来维护规矩的体面，现在反倒被人利用，胆子越来越大的同时还不知悔改，贪得无厌……真是岂有此理。”
这一句话落下，厅堂之中寂静无声。
卫嬷嬷只觉背脊阵阵发凉。
“这次一查就有好几百甚至上千两银子被侵吞，真让人难以接受。”
姜菀菀坐在椅子上。
她一边翻着手中的账本，一边缓缓说道。
“原本以为不过是小小的疏漏，谁知一追查竟牵扯出这么多亏空，若不是发现及时，恐怕再过些时日，家底都被掏空了也无人知晓。”
卫嬷嬷此时心里一个劲地懊悔不已。
她站在一旁，双手紧张地握着袖口。
方才她还抱着侥幸心理，希望这事儿能蒙混过关。
但现在看来，姜菀菀早已把事情查了个清清楚楚。
早知今日，她就不该听从成夫人的挑唆。
大家都说姜菀菀现在没了父兄撑腰是个软柿子，谁都可以捏一下。
可这些人偏偏忘记了——在姜府还未覆灭之前，她年不满十五便已经掌管起整个家族的内务大权。
当时府中事务繁琐、人员繁杂。
她却能以小小年纪理清家宅琐碎，将后院治理得井井有条。
更何况她出身名门，自小耳濡目染的是世家规矩与官场手腕。
如今虽然家道中落，但她骨子里那份凌厉和果敢，依旧没有半分褪色。
如今成夫人与她联手做了这番手脚，借拜见为由故意给姜菀菀难堪。
结果没想到，报复竟然来得又快又狠。
成夫人原本盘算得好，借由探望姜菀菀之时顺势带点麻烦，让她下不来台，顺便还能捞上一笔外财。
哪知道对方不仅早有防备，还迅速揪住了她们的小辫子反手一记重击。
姜菀菀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卫嬷嬷，接着说道：“我要当众治你侄儿的罪，估计你也一定会不服气。”
“毕竟你在他面前也是个长辈，我若让他身陷牢狱，确实显得我太过不留情面。然而既然已经被我发现这件事，那么小小的惩戒还是必不可少的。”
卫嬷嬷点头如捣蒜，连声应是，不敢多说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