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把工资要回来,然后跟他断绝联系。”程实冷静地说道:“我看他的样子不像小于35岁的人,要是他结婚得早,孩子都比你小不了几岁。你别看他表面看起来很老实,能对你起这种心思,就足以说明这男的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不敢去啊。”徐梦语气里带上了烦躁和焦虑:“他跟我表白了,我一想到要跟他见面就感觉好尴尬啊……”
这哪里是尴不尴尬的问题?
程实皱起眉头:“钱是你的,你不想要了吗?”
“当然要啊……”徐梦的床吱嘎吱嘎,似乎是她翻了个身:“要不然……程实你去帮我把钱要回来,好不好?”
“这是你自己的事情。”程实沉声说道:“我可以陪你去,但你始终必须要自己面对,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你要是真觉得这很困难,实在不行就告诉辅导员吧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徐梦的声音听上去透着颓丧:“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程实再次躺下,闭上了眼睛。下一刻,她又睁开眼睛,严肃地说道:“徐梦,你记住——不管那个男人说什么花言巧语,你都不能答应跟他交往!”
“我知道。”徐梦的声音十分沉闷,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。
宿舍里再次陷入了寂静,偶尔能听到隔壁宿舍的动静透过墙壁传来。床帘将光线阻挡在外,昏暗的环境使程实很快进入了梦乡。
一觉醒来,神清气爽。
程实伸了个懒腰,然后爬下床。忽然从小腹传来一阵酸胀感,她拿起桌面上摆放的台历翻了翻,看着上面的记录,她的经期差不多就在这几天。
于是她垫上一片日用卫生巾、换好衣服、穿上鞋子、把校园一卡通放进外套的口袋里、拿上手机离开了宿舍。
途经操场时,可以看见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绿色方阵,那是穿着迷彩服的大一新生正在进行军训。
教官的哨声划破空气刺入耳膜,使人一激灵。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从操场传来:
“稍息——立正!”
视线从那些新生身上扫过一遍,程实脚步没有停留,继续朝着图书馆前进。
阳光洒落在大学图书馆门口,大门边上的公告栏的影子在地面拖得老长。门前宽大的台阶由灰白色的大理石砌成,不知哪里飞来的落叶静静地躺在台阶上,默默观察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程实来到图书馆前,跨步走上台阶,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。她回过头,直直撞进一双如同汪洋大海般幽深的眼睛里。
一个男生站在程实身后,身位低她一个台阶,此时两人视线持平。
男生长着一张明媚秀气的脸。一对浓眉藏在细碎的刘海下,双眼皮的大眼睛长成温和无害的形状,淡粉色的嘴唇微微抿着,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情绪。
他身穿灰色带帽卫衣,右手挎着黑色双肩背包,包上的拉链头挂着一枚齿轮形状的装饰物。他的右耳戴着入耳式耳机,左边的耳机不知何时被扯下,垂落在他胸口。耳机线顺卫衣向下延伸到他黑色阔腿裤的裤兜里,不难猜测里面藏着一部正在播放音乐的手机或者p4。
“同学,你是不是认错人了?”面对这张陌生的脸,程实感到十分疑惑。
好端端的拍她肩膀干嘛?
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男生眼中闪过一瞬失落。他从背包里找出一副银色边框眼镜戴上,又抓起头发、从手腕处褪下一条淡黄色橡皮筋将头发固定,随意自然地扎了一撮短辫。
“你……”这两种特征瞬间唤醒程实的记忆,她举起空荡荡的手、掌心向上摊开:“你的伞我没带,不好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