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妈手里的一把刀。
一把被推着往前冲，不得不变得锋利的刀。
刀，是不需要休息的。
刀，只需要不断地打磨。
“吃饭。”
赵淑芬发出了第二个命令。
赵小丽抬起头，拿起那根梁文浩夹给她的油条，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。
很脆。
但她尝不出香。
这顿接风宴，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。
梁文浩几次想找些轻松的话题，比如他的二手尼桑有多省油，比如最近哪个明星又上了报纸头条。
但在赵淑芬那强大的气场下，所有的话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。
最终，他也只能埋头喝粥。
回到他们住的公屋。
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，楼道狭窄，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。
梁文浩扛着那个巨大的帆布袋，走在前面，累得气喘吁吁。
赵小丽抱着那台录音机，跟在后面。
赵淑芬走在最后，不紧不慢。
打开门，一股熟悉的、带着点潮湿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房子很小。
一个客厅，两个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的房间。
这就是他们现在在港城的家。
和那个两百万的项目比起来，这里的一切，都显得那么寒酸。
“文浩，去五金店买块小黑板，要最大的那种。”
赵淑芬刚进门，连口水都没喝，就开始发号施令。
“啊？哦，好！”梁文浩放下帆布袋，擦了把汗，又匆匆跑了出去。
赵淑芬指了指客厅那张吃饭用的小方桌。
“录音机，放那儿。”
赵小丽依言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台宝贝了一路的录音机放在桌上。
赵淑芬走过去，从自己的布包里，又拿出了几样东西。
一本崭新的英汉词典。
一沓稿纸。
几支铅笔。
她把这些东西，和那盘《基础英语对话三百句》的磁带，整整齐齐地摆在录音机旁边。
像是在布置一个祭坛。
赵小丽站在旁边，看着母亲的动作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只想倒在床上，睡他个三天三夜。
赵淑芬布置好一切，这才转过身，从帆布袋里，把那两台托运的录音机也拿了出来。
她没急着检查，而是看向赵小丽。
“你拆过一台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赵小丽心里一紧，“在招待所，我怕路上颠簸，想看看里面……结不结实。”
赵淑芬点点头，拿起那台被赵小丽拆过的录音机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小螺丝刀，熟练地拧开了后盖。
她仔细地检查着里面的电路板和零件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赵小丽站在原地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终于，赵淑芬重新盖上后盖，拧好螺丝。
她拿起那盘全新的磁带，拆开塑料封膜，塞进了录音机。
然后，她按下了播放键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一阵轻微的电流噪音后，一个标准、清晰，但毫无感情的女人声音，从喇叭里传了出来，回荡在这间狭小的客厅里。
“LessoOeG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