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领导……”李工猛地站了起来,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你来说说,这个‘星空纱’,要是没有齐解放,没有他们那个工作室,光给我们一块布,我们厂自己,搞不搞得出来?”
李工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。
这个问题,太要命了。
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,承认自己厂里的技术力量不行,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?
可要是说搞得出来,那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?连工艺都看不懂,怎么搞?
他支支吾吾了半天。
“这个……可能……需要一点时间……”
“要多久?”
“……”李工答不上来。
“一年?三年?还是五年?”老领导的声音,陡然严厉了起来。
李工的额头上,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领导,我说实话。”
“搞不出来。”
“就算把布料的成分分析清楚了,但生产工艺,特别是那个什么双经轴提花工艺的张力配比……这些核心数据,都在齐师傅脑子里。我们……我们没有这个积累,从零开始摸索,可能……永远也摸索不出来。”
“哗——”
这是厂里的技术权威,亲口承认的失败。
这比赵小丽说一百句,都有用。
“小同志。”
“领导,您说。”赵小丽站得笔直。
“你的这些想法,很有远见。”老领导缓缓说道,“这个一票否决权,道理上,我认可了。”
成了!
赵小丽的心,猛地一跳!
陈老板和齐师傅的脸上,也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。
张主任的脸色,则彻底黑了下去。
“但是……”
“权力,是需要被监督的。”
“我们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你,你怎么保证,你不会滥用它?”
“你怎么保证,你不是为了你们工作室自己的私利,来故意为难我们,阻碍公司的发展?”
赵小丽沉默了。
她看着老领导,足足过了十几秒。
然后,她笑了。
笑得坦然,而真诚。
“领导,您这个问题,我回答不了。”
什么?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回答不了?这是什么路数?放弃了?
“因为,任何关于人性的保证,都是苍白的。”赵小丽缓缓说道,“我说我不会,您信吗?在座的各位,信吗?”
“所以,我不做口头保证。”
“我只想说两点。”
“第一,我们工作室和德昌厂,从签订合同的那一刻起,就是一条船上的人。船翻了,谁也活不了。我们工作室的全部身家,都压在这个项目上。我们比谁都更希望它好。我们没有理由,也没有动机,去阻碍公司的发展。”
“第二,”赵小丽顿了顿,语气变得无比郑重,“如果各位还是不放心,我们可以把一票否决权的行使条件,写进公司的章程里。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”
“比如,只有在董事会做出的决议,会‘永久性损害品牌价值’或‘根本性改变核心产品技术标准’时,我们才能动用这个权力。”
“并且,在动用否决权后,必须提交由第三方技术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,来证明决策的危害性。”
“************。”
“这样,您放心了吗?”
老领导看着赵小丽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第一次,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。
************,打开了他固守了几十年的思维定式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,却仿佛能看透未来的姑娘。
终于,他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,都意想不到的问题。
“小同志。”
“你这些东西,都是谁教你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