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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——”
黄球在球网之间往返穿梭,短短三拍,攻防便已经拉扯到极致。
两道身影在场地里交错移动,每一次拍面相撞的轰鸣都震得场边人心弦发紧。
数回合一过,手冢国光国光在底线中场稳稳站住,不再继续横向移步。
以他的脚掌为圆心,淡淡的气旋缓缓自地面升腾,盘旋,一圈圈缠绕铺开,将这半片球场尽数笼罩。空气仿佛被无形的规则重新定义。
领域,成型。
幸村精市精市紫眸微凝,眉尖轻轻蹙起。他心里清楚,手冢国光的领域依靠旋转牵引,落入其中的网球都会被规则拽向他的拍前,硬闯的代价极大。可他不能就此束手。
指尖用力,球拍绷紧,他拼尽全力将回球狠狠压向手冢国光半场的前场左区,是精心挑选的刁钻落点。
就算没法撕碎这片领域,也必须试探出它的边界。
“砰——”
网球精准砸在幸村精市瞄准的位置,尘土微微扬起。
但下一秒,诡异的旋力生效。
本该向前飞散的黄球陡然变向,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柔和弧线,如同被丝线牵引,径直滑回手冢国光国光的身前。
围栏边观战的仁王雅治屏住了呼吸,眼底掠过一丝惊叹。
“砰——!”
手冢国光国光反手从容迎击,这一拍不再是平稳的控旋,蓄积的力量骤然释放,球速猛地暴涨,黄球撕裂空气,狠狠砸向幸村精市半场的底线死角。
“手冢国光国光得分!比分0-15!”
五十岚真司平静的宣告声在三号球场回荡。
幸村精市精市立在原地,紫眸之中光泽流转,心底那层一直维系着的从容,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这是属于他的发球局,本该由他掌握节奏,可率先丢分的却是自己。
哪怕他素来心性坚韧,在这样一场决定单打三号名额的生死淘汰赛里,心底也难免浮起一丝波澜。
他缓缓站直身子,握着球拍的手掌松了又收,指腹摩挲着拍柄的纹路,目光越过球网,落在对面沉静如山的少年身上。
“手冢国光的领域......比我预想的束缚力还要强。”
幸村精市轻声开口,语调依旧温和,却藏着一丝凝重,“单纯依靠落点调动,很难突破。”
手冢国光国光镜片后的视线沉静不变,没有多余的言语,只是微微调整握拍姿势,安静伫立,等待着幸村精市的下一次发球。
围栏一侧,仁王雅治眉头紧紧锁起,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神色敛得干干净净。他松开环抱着球拍的手臂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牢牢钉在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上,声音压得很低,刚好能让身旁几人听清。
“局势对幸村精市太不利了。他一直在暗中释放精神力,试图慢慢侵蚀手冢国光的心神。”
“但手冢国光本身的精神底蕴同样厚重,想要抢下比赛主动权,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。”
忍足侑士轻轻颔首,镜片之下眸光沉敛,一旁观战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。
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精神流派的网球固然可怖,可它的威力有一道绕不开的门槛。
唯有精神力真正浸透对手的感知,剥夺五感的那一刻,神之子的力量才会彻底绽放。
如今是一盘定胜负的残酷赛制,没有多余的局数用来慢慢布局酝酿。
更何况手冢国光国光还掌握着落寞光辉这一重底牌,自带稳固心神的抗性。
就算幸村精市的精神侵蚀能够一点点钻进手冢国光的意识深处,对方也有充足的底气去抵挡。
一旦分差被持续拉开,他此前耗费心神铺下的所有伏笔,都会在顷刻间化为泡影。
裁判高椅上,五十岚真司静静凝视着场内的幸村精市精市,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。
他看得通透,幸村精市现在正处在一个微妙的瓶颈之中。
放眼同龄的选手,他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档。对于霓虹U-17里那些未曾被他看中挑选的国中生而言,幸村精市精市就是一座横亘在前,难以翻越的巍峨高山。
真田弦一郎,不二周助,落在幸村精市的精神领域之下,被蚕食感知只是时间问题。
即便是远野笃京那一层次的高中生,面对灵魂剥离,也很难长久支撑。
可若是拿来和手冢国光国光,迹部景吾,亚久津仁三人横向对比,幸村精市的成长速度,确实慢了半拍。
精神系选手的上限极高,可修行之路远比旁人艰难。
体魄,球技都能依靠高强度训练快速打磨精进,唯独精神力的沉淀,需要日复一日的淬炼,急不得,催不动。
五十岚真司的指尖,一下下轻叩着膝头的记分册边缘,纸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响。唇瓣微动,低语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。
“幸村精市精市.....神之子。”
“我依旧在等着,看你能拿出什么样的答案。”
赛场中央,幸村精市精市将网球置于掌心,一下一下轻拍在塑胶地面,沉闷的声响缓缓散开。
他抬臂抛球,手腕顺势发力挥落。
第二记发球,破空而出。
..........
“砰——”
“幸村精市精市得分!比分15-15!”
“砰——”
“手冢国光国光得分!比分15-30!”
两记击球尘埃落定。
幸村精市精市虽然咬下一分,可这终究是属于他自己的发球局,手握发球权的人本就该抢占先机,如今反倒持续落后,劣势已经明明黄黄摆在所有人眼前。
只是他脸上不见半分焦灼,温润的笑意依旧浅浅挂在唇角,仿佛场中的比分起伏,都无法牵动他的心绪。
他指尖收拢,将网球握在掌心,在塑胶地面轻轻拍了两下,两声轻响穿透球场里紧绷的寂静。
紫眸越过球网,静静望向对面的手冢国光国光。
“手冢国光。”他的声音清淡柔和,听不出半分压迫感,却藏着蓄谋已久的锋芒,“你有体会过五感被尽数剥离的滋味吗?”
话音未落,网球被他向上抛起,手臂顺势挥落。
“砰——!”
黄球裹挟着无声翻涌的精神浪潮破空而出。
手冢国光国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下一秒,场馆顶灯的光亮,球场的色彩,球网的轮廓,所有映入眼帘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飞速褪去,视野边缘率先蒙上灰败的雾霭,而后迅速向内侵蚀,转瞬之间,整片世界坠入死寂的黑暗。
灭五感,视觉剥夺。
这个刹那根本没有留给他酝酿,开启天衣无缝之极限去挣脱侵蚀的余地。那颗球已经临近半场,接住这一球,才是眼下第一要务。
失明不等于束手无策。
在视觉被彻底吞噬前,手冢国光早已将这颗发球的飞行轨迹,预判落点牢牢刻印在脑海之中。
脚下一步沉稳踏出,重心下沉,手臂带动球拍猛然挥出一记强力正手抽击。
“砰——”
网球弹起的瞬间,刚好精准撞上拍面。
回击成型。
球网对面的幸村精市精市眉峰微蹙,心底掠过一丝讶异。
他很清楚视觉剥夺降临的瞬间会带来多么强烈的冲击,绝大多数选手在这一刻都会心神大乱,动作变形。
可手冢国光国光的心智坚韧到了这般地步,在视野骤然归于黑暗的刹那,仅凭转瞬之前留存的判断与记忆,硬生生完成了回击。
一板抽击结束,手冢国光没有多余的晃动,脚步平稳后撤,重新落回底线原本的位置。以他为中心盘旋的领域气旋依旧平稳流转,不曾因为视觉的消失而溃散。
身处无边黑暗之中,他甚至没有下意识偏头去寻找光源,只是缓缓抬起握拍的手臂,调整好接球的预备姿态,静静等候幸村精市的下一次进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