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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镜像终局(1 / 2)

我攥着终端的手沁出冷汗,数据流滚动的荧光在视网膜上投下一片刺目的蓝。

顾明哲的战术腰带压在他腹部的伤口上,暗红的血已经洇透了几层布料,可我不敢挪开——他的脉搏还在跳,虽然轻得像游丝,但至少还在跳。

终端突然发出刺啦的电流声,流民区的实时监控画面开始扭曲。

我瞳孔骤缩——平时清晰的聚居点全景图,此刻正像被揉皱的锡纸,食堂前排队领热粥的人群变成重叠的重影,围墙外巡逻队的探照灯拉出细长的光尾,连丧尸群啃噬金属栅栏的画面都在不断重复倒放。

"影武者......"我咬着后槽牙念出这个名字,后颈被顾明哲补全的记忆突然翻涌——陈默的实验日志里提过,镜像终端能抽取人类脑内记忆碎片,编织成虚实难辨的幻境。

这不是物理攻击,是心理战。

只要有一个人陷进幻觉,恐慌就会像病毒一样蔓延,整座基地会在自相残杀中崩溃。

"顾明哲!"我扑回转椅边,抓住他垂落的手按在终端的生物识别区。

他的睫毛颤了颤,指腹无意识蹭过我手腕的旧疤——那是刚穿书时为救小孩被丧尸抓的。

终端滴的一声解锁,我快速调出防御系统界面,"意识锚定装置"的图标在界面最顶端闪烁,那是他上个月熬夜改良的,说"万一遇到精神类攻击,至少能给人拴根绳子"。

"启动全员佩戴。"我对着终端吼,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守卫队长的杂音:"首领!

装置早发下去了,但影武者的信号干扰太强,现在......"

"现在你带一队人去发电站,把备用柴油全灌进发电机!"我打断他,手指在终端上划出数据流,"让医疗组守住避难所,老人小孩优先戴装置!

顾明哲,顾明哲你醒醒——"

他的喉结动了动,染血的指尖搭上终端操作区,血珠滴在屏幕上,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
系统提示音突然变高:"中枢系统接管成功。"他扯动嘴角,血沫从唇边溢出:"我改了......主脑防火墙的密钥,他们......进不来。"

"你他妈的再撑半小时!"我抓过旁边的急救包,用牙齿撕开纱布,"等流民区稳定了,我背你去看日出,就看你说的那个......"

"叮——"

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瞬间熄灭,备用应急灯亮起幽蓝的光。

墙面上的主控屏不再显示重启进度,取而代之的是影武者那张和陈老板一模一样的脸,嘴角扯着机械的弧度:"林晓悦,你以为摧毁镜影的系统就能赢?

不,你只是从一个提线木偶,变成了另一个。"

我后颈的皮肤突然发烫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
顾明哲的转椅在向后退,退进一片雾蒙蒙的白;实验台的金属边缘融化成流动的金,那是我记忆里幼儿园的滑梯;消毒水味被烤红薯的甜香取代,是流民区刚搭起灶台时,老周头偷偷烤给孩子们的。

"这是......"我踉跄着扶住桌沿,掌心触到的不是冰凉的金属,而是老家客厅的木纹——妈妈蹲在地上擦地,抬头对我笑:"悦悦今天又帮邻居奶奶提菜了?"

"假的!"我咬破舌尖,腥甜的血漫进喉咙。

记忆迷宫的雾气被撕开一道裂缝,我看见自己站在流民区的了望塔上,举着扩音器喊:"所有人检查装置!

咬舌尖!

掐虎口!"可下一秒,裂缝又被填上,妈妈的手抚上我脸:"傻丫头,妈妈怎么会嫌你野?

那天追小偷......"

"够了!"我猛地扯断后颈的记忆接口——顾明哲补全的记忆里,藏着破解镜像终端的关键。

眼前的景象剧烈摇晃,雾白中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脸,和我长得一模一样,眼睛里燃着扭曲的火。

"姐姐。"镜影的声音像碎玻璃刮过耳膜,"这次......换我当主角。"

实验室的警报声突然变得很远,我看见记忆碎片在我们周围浮起:穿书那天摔碎的镜子,顾明哲第一次递给我战术刀时颤抖的手,流民区第一次升起炊烟时所有人的笑脸。

镜影的指尖划过一片"妈妈偷偷给盲人爷爷送饭"的碎片,笑得像要把整个世界撕碎。

而我的后颈,那个被陈默删掉又被顾明哲补全的记忆缺口,正在发烫。

镜影的指尖还停在"妈妈偷偷给盲人爷爷送饭"的记忆碎片上,那些暖黄的光影透过她半透明的指尖漏下来,在我们之间的地面投出斑驳的亮斑。

我望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喉间的血腥气突然淡了——原来最锋利的刀,从来不是割破皮肤的,而是划开灵魂的。

"我知道你恨我。"我的声音比想象中稳,像攥紧了刀柄的手,"因为我是你无法超越的存在。"

镜影的瞳孔骤缩,那团扭曲的火腾地烧到眼尾:"你说得对。"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笑,"但我比你更纯粹。

你总在犹豫,在权衡,在给蝼蚁留活路——可我不需要。

我可以为了赢碾碎所有绊脚石,包括你。"

我没接话。

后颈的记忆接口还在发烫,那是顾明哲用自己的血和代码补全的缺口,此刻正顺着脊椎往脑子里钻,像根烧红的银针挑开混沌。

我抬起手,掌心的终端屏幕自动亮起,记忆反写程序的绿色进度条爬过37%。

"你以为这些幻境能困住我?"我向前半步,鞋跟碾碎一片"流民区第一次升起炊烟"的记忆碎片,"你复制了我的记忆,却没复制我的痛。"

镜影的嘴角僵住了。

她身后的记忆影像开始翻转——穿书那天摔碎的镜子,碎片里的我瞪着眼睛;顾明哲第一次递战术刀时,他的手在抖,刀把上全是冷汗;老周头烤红薯时,孩子们沾着灰的笑脸蹭过我衣角......这些碎片突然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打着旋儿往她眉心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