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小豆子。\"我指了指墙角的急救箱,\"帮我拿绷带来好不好?\"
他立刻冲过去,草绳在身后晃得像小尾巴。
我盯着他跑动的影子,听见要塞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混着压低的喊:\"铁幕的人往这边来了!\"
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,吹得地上的灰尘打着旋儿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军刀,刀刃在火光里泛着冷光。
真正的麻烦,才刚开始。
小豆子的手指在急救箱里翻得发颤,绷带卷磕在铁皮箱沿发出\"咔嗒\"声。
我盯着他沾着灰的后颈,突然想起三天前他蹲在灶房偷啃烤红薯的模样——那时候他的眼睛还亮得像春天的溪底石子,哪像现在,睫毛上都凝着层细汗。
\"晓悦姐,这个对吗?\"他举着卷纱布转过来,膝盖撞在桌角上,疼得抽了下鼻子,却还硬撑着笑。
我喉咙发涩,刚要应他,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\"首领!\"钢牙的声音撞开木门,他腰上的军刺刮在门框上,迸出几点火星。
这个总爱嚼口香糖的壮实汉子此刻脸色发白,战术头盔歪在脑后,\"铁幕残党渗透进指挥层了!
刚才巡逻队在通风管道逮到个鬼鬼祟祟的,审出他们安插了至少三个内应在高层——\"
我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。
金属化皮肤剥落的创面被冷汗一浸,疼得我攥紧了军刀刀柄。
小豆子\"啊\"了一声,纱布卷骨碌碌滚到钢牙脚边。
钢牙弯腰捡起,动作却顿在半空——他盯着我渗血的手背,喉结动了动,\"您......\"
\"先说事。\"我扯过旁边的破毯子盖住手,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往鼻子里钻,\"清肃计划启动,你带第三小队把所有高层办公室围起来,没我的命令不许放人进出。\"
钢牙的手指在腰间通讯器上快速按了两下,耳麦里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\"收到\"。
他转身要走,又突然回头:\"那您......\"
\"我撑得住。\"我扯出个笑,可这笑大概比哭还难看,\"快去。\"
他走得风风火火,门帘掀起又落下,带进来一股子焦糊味。
小豆子蹲下来替我缠绷带,指尖轻得像碰蝴蝶翅膀:\"晓悦姐疼吗?
我轻点......\"
\"不疼。\"我摸了摸他的头,指腹蹭到他发间的草屑——那是他总爱编的草绳蹭上的。
可还没等我说完,门外又响起脚步声,这次轻得像猫。
\"首领。\"是阿财,流民点的情报员,他总爱把情报藏在烟杆里,此刻烟杆却攥在左手,右手捏着封泛黄的信纸,\"刚才打扫指挥室的王婶在您座椅下发现的,没贴邮票,写着'给林首领'。\"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接过信时,信纸边缘有点毛糙,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。
展开的瞬间,墨迹未干的字迹刺得我眼睛发疼:\"技术官周明远是铁幕间谍,他在您的医疗改造里动了手脚。\"
\"周明远?\"我念出这个名字时,小豆子的手猛地一抖,绷带结打歪了。
记忆突然翻涌——那个总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,每次给我检查异能时,指尖总爱敲着金属操作台,说\"林首领的体质真是奇迹\";前天他还笑着递给我一杯温水,说\"喝了这个,排斥反应能缓点\"。
\"晓悦姐?\"小豆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我这才发现自己捏着信纸的手在抖,指甲几乎要戳进掌心。
门外传来钢牙的喊话:\"所有人原地待命!\"混着几声惊慌的\"怎么回事\"。
通讯器突然在桌上震动,红色信号灯疯狂闪烁。
我按下接听键的瞬间,屏幕滋啦滋啦响起来,雪花点里慢慢浮出张机械质感的脸——是锈父,他的瞳孔是两个旋转的齿轮,\"你以为赢了吗?\"他的声音像金属刮玻璃,\"那些无人机自毁只是筛选的第一步,真正的......\"
屏幕突然黑屏。
我猛地站起来,伤口撕裂的疼让我踉跄两步,扶住桌角时碰翻了急救箱,酒精棉、止血钳哗啦啦撒了一地。
小豆子赶紧蹲下去捡,他的草绳从裤兜里滑出来,落在那封匿名信上。
\"晓悦姐,这个......\"他举着止血钳,眼睛却盯着通讯器。
我盯着黑屏的屏幕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——锈父的话没说完,\"真正的\"什么?
筛选?
难道之前的无人机攻击只是测试?
门外传来钢牙压低的喊:\"技术官周明远要硬闯指挥室!\"我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,金手指的刺痛感又涌上来,记忆里的时间线再次重叠——三天前周明远调试医疗舱的画面,和刚才匿名信的字迹重叠在一起,像团解不开的乱麻。
小豆子拽了拽我衣角:\"晓悦姐,你的手又在流血......\"我低头看,绷带已经被血浸透,红得刺眼。
通讯器突然再次震动,这次是钢牙的声音:\"首领,周明远说有重要情报要单独汇报......\"
我摸向腰间的军刀,刀刃贴着大腿的凉意在提醒我还活着。
锈父的话像根刺扎在脑子里,而匿名信上的字迹还带着墨香——这一切,都只是开始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。
小豆子吓得扑进我怀里,草绳上的草叶扫过我下巴。
我抱紧他,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通讯器里钢牙的声音带着颤:\"周明远......他开枪了!\"
而我的金手指,在这个时候,彻底陷入了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