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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6章 傀儡的低语(2 / 2)

雾气再次漫上来,这次带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。

我望着废墟方向,轻声说:"但有些真相,只能用最危险的方式找。"我紧紧攥着记忆回溯装置的金属手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当顾明哲的手掌覆上来时,带着薄茧的触感,他压低声音在我耳侧说道:“这东西的神经接口还没通过第三次安全测试。”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腕上的银色纹路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上个月老周用它回溯三天前的记忆,醒过来时说看到自己的后脑勺长了眼睛——”

“那是他记忆碎片紊乱。”我打断他,反手扣住他的手腕。

他的脉搏跳动得很急,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掌心,“陈老板的纳米因子在主动引导纹路波动,这说明它们和傀儡的意识载体有共鸣。”我仰头看着他,月光把他的眉骨勾勒得很深,“明哲,我能感觉到……他在等我。”

钢牙扛着老式投影仪从梯子上跳下来,金属支架砸在楼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设备架好了!那破装置的电源线我绕了三圈胶布,保证不会在关键时候断电。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,冲我挤了挤眼睛,“首领要是看见什么宝贝,记得喊我帮你记下来——我这脑子记菜谱行,记公式可不行。”

顾明哲松开手后退半步,喉结滚动了两下,最终只是扯了扯我的衣角:“我调了最高级别的神经屏蔽,要是你瞳孔震颤超过十秒,设备会自动切断连接。”他转身去检查仪器时,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我的手背,凉得像雪水。

我深吸一口气,躺上那张铺着油布的行军床。

金属接口贴上太阳穴的瞬间,消毒水的味道突然浓烈起来,像是有人把浸过酒精的纱布直接按在我鼻尖。

眼前的光斑开始扭曲,顾明哲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:“心率112,血压正常……晓悦?能听见吗?”

“能。”我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,像是隔着水说话。

手腕上的纹路突然灼烧起来,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,那些缝隙里渗出幽蓝的光,“开始吧。”

意识坠入黑暗的刹那,我闻到了陈老板实验室的味道——是浓硫酸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旧书纸页的霉味。

等视力恢复时,我正站在一面玻璃墙前。

年轻的陈老板背对着我,白大褂还没沾上血渍,后颈的碎发被通风口的风吹得翘起。

他手里捏着一沓泛黄的纸,封皮上“意识融合计划”几个字被红笔打了个巨大的叉。

“我不该创造铁幕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空气忏悔。

在碎纸机的嗡嗡声中,他将最后一页纸塞进机器里,“他是我最失败的作品……那些克隆体的神经连接阈值太高了,他们接收指令时会产生……自我意识。”

玻璃墙突然泛起涟漪,我伸手触碰,指尖陷进冰凉的液态金属里。

陈老板的影像开始模糊,他的声音却清晰起来:“小悦,看你手腕——”

剧痛从太阳穴炸开,我猛地睁开眼睛。

记忆回溯装置的红灯在眼前疯狂闪烁,顾明哲的脸近在咫尺,他额头上全是汗:“你瞳孔震颤了十七秒!我差点要切断连接——”

“傀儡的权限。”我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里,“陈老板在记忆里给了我权限代码!”我翻身坐起,金属接口扯得头皮生疼,“铁幕的主控终端需要生物特征+意识残片双重验证,而我腕上的纳米因子就是陈老板的意识残片!”

钢牙的军靴在楼板上敲出急促的鼓点:“我这就去拆他们的通讯塔!”

“不用。”我扯下接口,踉跄着冲向顾明哲的电脑。

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时,腕上的纹路突然亮起,像是一串银色的萤火虫钻进USB接口。

屏幕瞬间黑了又亮,铁幕的加密界面被撕开一道裂缝,“陈老板的纳米因子在破解防火墙……顾明哲,把异能引导装置的密钥位置调出来!”

“找到了!”他的指尖几乎要戳穿屏幕,“在第三分区的生物锁里——晓悦,你的纳米因子在复制傀儡的权限代码!”

我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,喉咙发紧。

那些由银色光点组成的代码我再熟悉不过,是陈老板当年教我写的基础程序。

当“叮”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炸开时,我几乎要笑出声来——密钥文件像一朵金属花在屏幕中央绽放。

“启动环境免疫场变种模式。”我快速输入指令,“所有异能者的金属感知会在接下来的120秒内失效。”转头看向钢牙时,他正举着通讯器大喊:“各队注意!屏蔽信号倒计时开始——”

警报声突然刺破空气。

无名傀儡的残骸从废墟方向被抛过来,金属碎片砸在脚边,其中一块还沾着焦黑的机油。

我蹲下身,捡起那块嵌着幽蓝晶体的核心部件,机械音从碎片里挤出来,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:“别让他完成……净化仪式。”

晶体突然迸裂,蓝色火花溅在我手背上。

顾明哲扯过外套帮我扑火时,我盯着满地残骸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——铁幕的实验室日志里根本没提过“净化仪式”,他藏起来的,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。

“主控终端的监控数据。”我扯住顾明哲的袖子,“调出来,快!”
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监控画面逐帧回放。

当画面切到凌晨三点十七分时,我猛地凑近屏幕——铁幕的私人运输机从基地后门溜出去时,货舱上有道暗红色的划痕,和三个月前袭击我们的“红线”组织标志一模一样。

钢牙凑过来看,倒抽一口冷气:“这他妈……首领,红线不是早被官方基地剿灭了吗?”

我没说话。

月光洒在屏幕上,把那道暗红划痕照得像凝固的血。

顾明哲的手指悬在暂停键上,我们都听见了运输机货舱里传来的异响——是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,和无名傀儡关节的咔嗒声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