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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拢条件后,马科突然下令把自己麾下的五千多人从城南大营里调出来,说是防秋汛,然后就把兵布置到黄河边上的几个渡口去了。
袁宗第当时就觉得奇怪,秋汛还早着呢,黄河七月的水虽说涨了些,可离漫滩还差得远,把队伍调去河边干什么?
他让亲信去打听,回来说马科把兵调到渡口之后,还让船夫修缮渡船,除此之外还从城里征了二百多副门板,说是修渡口栈道用。
袁宗第听完心里咯噔一下,修栈道需要用门板吗,这分明是要铺船板方便上马,他当天夜里就把自己麾下的几个哨总叫来:
“各位兄弟,马科这驴日的怕是要投东虏,你们给我盯紧了,咱们的大营要内紧外松,渡口那边派几个机灵的弟兄监视。”
可袁宗第手里只有两千多人,马科在府谷有八千多兵,真打起来他这点人连营地都守不住。
他连夜写了两封信,一封往葭州送李自成,一封往榆林送给高一功,让高一功率兵北上府谷接应,信使走了之后,袁宗第把城北的营盘加固了一遍,又让人在城北通往渡口的大街上堆了鹿角拒马,万一马科动手,他至少能守住城北这一片。
马科那边也没闲着,初九那天他把几个亲信叫到府邸后堂然后把门一关,对他们说道:“李自成看样子是不行了,东岸大清有十几万大军,榆林塞外英亲王也还有几万兵马,就算不投清,等英亲王打进边墙府谷咱们也守不住,不如早点做决断,利用手里的兵马以及脚下要地,从东虏那边换得下半生的荣华富贵。”
“我打算十五号晚上动手,把袁宗第和他手下几个领头的请来喝酒,到时候酒里下药,他们几个人一倒,城北那两千多兵马没了主将就好办,你们几个回去把兵带好,十五号晚上听见城里号炮响就动手,到时候把袁宗第营地给我围了,不降的就地砍了。”
一个亲信有点犹豫:“伯爷,袁宗第毕竟是老闯贼了,咱们要是害了他,那以后就真的和大顺不死不休了,我们投降可以,要不要放袁宗第一条生路。”
“你以为放过他,日后他还对你感恩戴德吗,他只会想我们用阴谋诡计坑害他夺取了府谷,迎清军入了陕西,算了不说那些话了,到时候就请他来喝酒,然后控制住他就好办事,当然我们也不是必须杀了他,还可以活捉袁宗第献给大将军,他可是大顺绵侯还是右营制将军。”
几个亲信也不好再说什么,马科又交代了一遍:“十五号之前这几天你们别露馅,袁宗第问起来就说在修渡口,他要是起疑心,你们就说是我马科的主意,防秋汛嘛天,派兵过去也很正常。”
不过马科手下不是铁板一块,刚才那个反对害袁宗第的手下就有些心虚,这人觉得李自成对得住他,他投降时部下只有三四百人,但李自成却封了他一个威武将军,除了让他扩充了近一千兵马,还赠予了他两千两白银,他觉得背叛李自成,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关。
十二号晚上,他悄悄跑到城北找袁宗第的副将李友才,把马科十五晚上要动手的事说了。
李友才听完大怒,连夜禀报袁宗第。
“我就知道马科这个软骨头靠不住,十五号晚上动手?今儿十二号还有两天,前几日我已经写信请高一功增援,他从榆林过来至少得两天,这几天咱们得想想办法。”
李友才说道:“绵侯,高将军两天可能到不了,最近雨水多,榆林到府谷的路本来就难走,我估计怎么也得要三四天才能到。”
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,马科想请我喝酒,明天我就去他的宅邸,就说商量一下防务的事,看他什么反应,他要是心里有鬼,准得推三阻四。”
第二天袁宗第带着几个亲兵去了他家,马科迎出来的时候脸上堆着笑,可那笑怎么看怎么不自然,两人坐定后,袁宗第开门见山道:“马将军,听说你把兵调到渡口修栈道去了?修得怎么样了?”
马科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快了快了,秋汛快到了,不修不行啊。”
“那后天晚上咱们商量商量防务?我把部将带过来,你也把你部下都叫来,大家坐下来定个章程。”
马科脸上肌肉抽了一下:“十四晚上……十四晚上我这边有点私事,家里摆几桌酒,要不十六号?”
袁宗第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,嘴上却说:“十六号也行,那就十六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