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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是梵音。
仿佛天地万物本身在共鸣。
狂风穿过摩天大楼发出的呼啸成了经文的引子。
海浪拍打悬崖的节奏化作了木鱼声。
这声音不刺耳,不高亢,却无边无际,洗涤着弥漫在全球的恐惧、暴戾与血腥。
灵山,降临了。
它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,从现世空间的“背面”晕染开来。
首先浮现的,是整个喜马拉雅山脉。
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张被覆盖的画布。
一座比它巍峨无数倍的、通体由琉璃、黄金与七宝构成的须弥山虚影,缓缓浮现,与它重叠在一起。
山顶不再只是冰雪,而是帝释天的善见城。
宫殿的飞檐上垂挂着璎珞,每一颗宝珠都映照着一个星系的生灭。
从须弥山向四方延伸,四大部洲的轮廓在海面上若隐若现。
太平洋深处,有巨龙状的虚影在游弋,那是八部众的龙众在巡海。
撒哈拉沙漠上空,出现了手托宝塔的天王身像,塔中光明大放,镇住了下方即将破土而出的幽冥鬼物。
耶路撒冷,圣殿山。
西墙前,原本正集体诵读《塔纳赫》祈求耶和华护佑的拉比们,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们亲眼看见,从那座升起的须弥山顶,洒下了一道柔和的金光,不偏不倚地笼罩住了金顶清真寺和远处的圣墓教堂。
光芒中,没有天使,没有先知,只有一朵朵凭空绽放的、大如车轮的青色莲花。
一位年老的拉比瘫倒在地,颤抖的手指指着那金光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“不!那不是我们的救赎!那是偶像!是东方的异教神!”
但他身边的另一位年轻拉比却瞪大了眼睛,喃喃道:“可他……他的光,也在照耀我们。”
他看到了,那道金光同样在修补西墙上百年来无人能填补的裂痕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。
上帝沉默了太久,此刻,另一位“神明”的慈悲却如此清晰可见。
这种认知,比任何恐怖袭击都更彻底地动摇了他们的信仰根基。
梵蒂冈,圣彼得广场。
教皇站在高台上,身后是噤若寒蝉的红衣主教团。
当佛光普照,梵音入耳时,方尖碑上原本缠绕的冤魂业火瞬间熄灭,化成了一池静水,水面上开满了金莲。
“这是……神迹?”
一位年轻的修士喜极而泣。
“闭嘴!”
一位主教厉声喝止,但他的眼中同样充满了迷茫。
老教皇凝视着那片祥和,相比地府的狰狞,这佛光没有丝毫恶意,反而充满了悲悯。
但正是这份悲悯,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他缓缓跪下,不是祈祷,而是为了看清水中自己的倒影。
他发现,自己竟无法从倒影里找到上帝的形象,取而代之的,是一尊模糊的、结着与愿印的佛陀轮廓。
伊斯兰世界,麦加,克尔白圣殿。
数百万朝圣者将克尔白天房围得水泄不通。
当佛光扫过时,天房的黑石自行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嗡鸣,仿佛在与天际的梵音对抗,又像是在被其解读。
伊玛目们惊恐地发现,他们再也无法带领信徒进行礼拜,因为那无处不在的佛光完全抹除了白昼与黑夜的界限。
朝麦加的方向,与朝须弥山的方向,在这一刻重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