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你爸妈呢?”苗清打断张奇的说话,想把话题转开。
“我爸死了,被基地房屋倒下来压死了。当时他们来医院接我,还装了许多其他人。妈妈和我一起跑出来,就在你救上我的那时,我转身去拉妈妈,可是就只差那么
两厘米时,妈妈缩回了手。”张奇说话缓了下来,语言中带着难受,“都怪我,那个时候我的毒瘾发了———”
“哦,对不起。”苗清再次打断了张奇,说着抱歉的话。
“哥,你不要这样说。这样说,你不会不要我了吧?”张奇担心起来。“不会的,好妹妹,哥一定支持你把毒瘾戒除了,要有恒心哈。”
“嗯,我一定会的,哥。”张奇又高兴起来,“你看,哥,就是那个女孩,我们一起的,就是她。”苗清顺着张奇的视线看过去,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正在给战士们添着饭菜和汤。无意中,女孩子回望了过来,正好与苗清四目相对,苗清赶快收回视线。女孩子向这边点了一下头,微笑了一下。苗清感到有一种从没有过的激情传遍全身,回头才发现,原来女孩子是在和张奇打招呼。张奇正招着手向她示意着,要她过来。
“嗨!”女孩子向着张奇走了过来。
“嗨,来,坐这儿。”张奇要女孩子坐在她身边,同时做着介绍:“这是我哥,这是王傅美。”
“你好。”苗清来了句,同时感到这句表达得太不恰当了。女孩子笑笑:“哥哥好。”回过头小声对张奇说:“你还有哥啊,好帅哦。”张奇很自豪地回答:“嗯,我哥是战斗队的。”“哦!”女孩子向张奇投来羡慕的眼光。这小声的说话,苗清听得一清二楚,心里感到很爽。
“你不要再吸毒了。”“嗯,不能再吸了。”“让我们一起,坚强。”“为了妈妈。”“嗯,为了妈妈。”张奇和王傅美相互鼓励着。
苗清回过头来,心里感到很难受:亲骨肉,就是那么一瞬间,就生死分离了。为什么自己当时不多一个动作,把她妈妈也一起拉上来?苗清眼睛湿润了,对张奇说:“对不起,我当时没有做好。”说着眼泪夺眶而出。张奇受到了感染,动情地走到一边,静静地待着,心里发出了为灾难中亲人死亡的呐喊:妈妈啊,就是那么一瞬间,都怪孩儿!妈妈啊,就那么半个手指的距离,我们阴阳相隔了!妈妈啊,孩儿没有尽到孝,心里好难过!没有你,哪有我!上天好不公啊,从此失去了妈妈!孩儿会牢记妈妈的音容笑貌,传承妈妈的力量,奔向幸福天涯!让妈妈永驻孩儿心房!
“哥———”张奇转过身,和王傅美过来一左一右站在苗清身边,安慰着。苗清抬起头,擦了一把眼泪说:“没事。我和你们一样,爸妈和妻子、孩子全没了。”张奇、王傅美听了,抱着苗清抽搐着哭成了一团。
“哥,我知道你的心情。”过了一会儿,张奇说。一边的王傅美擦着泪。苗清发现王傅美的异样表情,问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命真苦!”王傅美说。
“怎么了?”张奇不理解,感觉王傅美有难言之隐。“我恨我爸!”
“啊!”苗清和张奇惊呆了:哪有子女恨父母的?
“我爸他为了活命,抛弃了我,自个驾着飞行舱走了。”王傅美难过地说。苗清感到不可理喻:哪有这样的父亲!
王傅美哭泣了起来:“嗯———嗯———爸爸啊!为什么你要这样啊!你不爱你的女儿吗?你为什么丢下女儿啊,你在哪里啊?爸爸!”张奇扶起王傅美,劝着:“别伤心了,啊!”
“你妈妈呢?”苗清问。王傅美抬起头来,靠在张奇肩上,哭着说:“妈妈,她在早前的地震中就———”苗清明白了。
张奇紧紧抱着王傅美:“姐,别哭了。你真命苦。别哭了,有我呢!还有我哥,你别哭了。”苗清为眼前这个女孩子感到一阵阵心痛,说:“别哭!今后,我照顾你,一生一世!”
“嗯———啊———”张奇和王傅美一下抬起头,看着苗清。苗清感到说得不妥,但是话已出口。这是苗清见到王傅美后第一感觉就想说的话,如果不是说到痛苦的经历,也许说不出口。
王傅美的母亲在地震中死亡,父亲后来认识了另外一个女人。王傅美被救起那天,父亲本来和她在一起,但是那个女人打来声讯要父亲去救她。父亲安排了一下,说很快就回来,但是父亲从此一去不复返,不知下落。王傅美被救出时手脚已被压断,还好戴着的氧气机没有损坏。一个维安队员冒死把她救了出来送上救生舱。王傅美很希望知道救她的维安队员是谁。但是维安队员们都穿着制服,戴着头罩,只有那一双英雄的眼睛让她永远忘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