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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梨杨看着陈宇楼,语气带着疑惑和恭敬:“老先生,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?”
她心里有些打鼓,这位外公的旧交专程把她单独留下,要说的恐怕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。
和雮尘珠有关?
还是和外公有关?
陈宇楼吞了吞口水,干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微微低头,像在斟酌如何开口。
几秒钟后,他抬起头,那张被岁月和黑暗打磨得像老树皮一样苍老的脸上,露出一抹自见面以来从未有过的震惊神色,其中夹杂着几分后怕和几分决绝。
他看着雪梨杨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巷子另一头的人听到!
尽管那人明明已经走远,他还是本能地将音量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:“如果不是看在我那兄弟的份上,我绝不会多说什么。鹧鸪少当年与我有过命的交情,一瓶山之恩我陈宇楼这辈子都欠着。”
“而我那兄弟估摸着也就你这一个独外甥女了,所以,我冒着性命危险,也要给你提点提点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凑近雪梨杨,那凹陷的眼窝距她的脸只有一掌距离。
“你这位队长,邪得很。我摸过那么多人的骨,活人的、死人的、半死不活人的骨头,这双手都摸过。”
“他刚才站在我边上,我虽没摸他的骨,光凭他身上弥漫出来的那股气息…”
“那气息浓重得像从千年古墓棺材板底下渗出来的,根本不是什么人体内的生灵之气。你们这些后生修行不够,或许觉察不到,可我这双瞎了几十年的眼睛,看别的不行,看这种东西反倒比谁都清楚。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继续往下说,语速越来越快,心里的不安和急切甚至压过了一贯的从容:“还有,他应该是观山太保吧?你知道观山太保和我们四大倒斗门派之间是什么关系吗?”
“那是世仇。真正的世仇,没法化解的那种。”
“封家当年替前朝皇室做法,专门和我们这些绿林门派作对,多少摸金校尉折在他们手里,多少卸岭力士被他们断了财路。”
“这个仇,在我们那一辈人的骨头里刻着,根本抹不掉。”
“你自已…”
话还没说完,陈宇楼忽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,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整个人僵住了,手还伸在半空,嘴巴还保持着说最后一个字时微微张开的弧度,
因为在这一刻,他发现自已已不在那条幽暗的窄巷里了。
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血色!
那红色从地面蔓延到天际,像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浓稠的血浆之中。
脚下不再是古旧青石板路面的坚硬触感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绵软黏腻的黑暗,每次抬脚都像要从沼泽中拔出腿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甜腥味,不重,却让人胸口发闷。
他明明瞎了几十年了,应该看不见任何东西才对。
可为什么!!
为什么会有颜色?
血红的颜色,浓得发黑,像天和地都被拧成了血色的幕布。
他甚至能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血雾中若隐若现!
无数个扭曲的、轮廓模糊的影子,正缓缓无声地游动着。
“怎么回事?这里是哪里?”
陈宇楼脸上露出慌乱。
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了,眼瞎之后,他的世界便是一片永恒的黑暗,只有手指摸到的骨形和耳中听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