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天的视线,仿佛穿透了重重冰雪与空间,落在了那极寒绝地最深处,一片与周遭冰封世界格格不入的奇异景象上。
那是一片被永恒不化的玄冰环绕、直径不过百里的湖泊。
湖水并非液态,而是一种粘稠、深暗、仿佛能将光线都吸入其中的墨色,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,如同镶嵌在白色冰原上的一颗巨大、诡异的黑曜石。
更奇异的是,这片黑湖周围的空间,隐隐扭曲、波动,散发出与洪荒主流天地法则截然不同的、古老而蛮荒的气息,仿佛它本身,就是一块来自另一个时代、另一个维度的碎片。
“妖师,鲲鹏?”
冥河老祖顺着无天的目光望去,瞳孔微缩,脸上露出了然与一丝忌惮之色,“你竟想打他的主意?当年巫妖量劫末期,正是此獠临阵倒戈,盗走河图洛书,致使周天星斗大阵出现破绽,妖皇陨落,妖族天庭崩解,他也成了妖族与上古诸多大能唾弃的叛徒!”
“此等自私自利、毫无信义可言之辈,即便他肯答应助你,你敢用他?”
“不怕他在关键时刻,也反咬你一口,让你步了当年帝俊、太一的后尘?”
“叛徒?”
无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,“量劫之下,众生皆棋子。”
“巫妖之战,背后博弈者众,天道、圣人、乃至……道祖。”
“鲲鹏当年所为,是私欲作祟,还是身不由已,亦或是……看穿了某些真相后的选择?谁又能真正说得清?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一种洞悉世情的漠然:“至于信义?冥河道友,你我这般自开天辟地存活至今的老家伙,所追求的,从来不是什么信义虚名,而是那超脱一切的大道,是那永恒不灭的混元道果。”
“在足够分量的利益与道途面前,过往恩怨、种族立场、乃至所谓的信义,皆可抛却。”
“这一点,你应该比吾更清楚。”
冥河老祖被无天说中心事,老脸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冷哼一声,不再多言。
他确实不在乎什么信义,只在乎实实在在的好处与通往更高境界的路径。
“混元道果?”
冥河老祖眼中血芒再次闪动,带着一丝试探与玩味,“你以此作为筹码,鲲鹏那老鸟,或许真会动心。”
“他困于准圣巅峰不知多少元会,对混元的渴望,恐怕比谁都强烈。”
“不过……你就不怕,他得了你的混元心得,甚至……在关键时刻,夺了你的道果?”
“他若有此能耐,尽管来试。”
无天神色不变,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与漠视,“况且,吾非帝俊太一。吾之道,亦非他能轻易觊觎。”
言罢,他已不再理会冥河老祖的疑虑,当先朝着那片被玄冰环绕的诡异黑湖走去。
冥河老祖目光闪烁片刻,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种种念头,迈步跟上。
两人身影在冰原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,迅速接近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色湖泊。
不多时,两人已来到黑湖边缘。
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,连冥河老祖体表的血光都微微凝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