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记得了。”
寿辰,她从来没有过过寿辰,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已经太久远,或许她也曾在某个日子为自己的寿辰庆贺,之后就连同自己都给一起遗忘了。
“不记得寿辰,那皇妹如何记得自己年岁几何?”
“大概就是十六岁。”
这是她最后停留的年华,也是她与过去的自己划清界线的记忆。
“十六岁。”
楚弋透过女子脸庞的粉黛,仿佛还是稚嫩青涩的模样,可她的心性却像已经活了八百余年,傲然物外,不为俗事所动。
“从前面福明宫绕过去,再从太慈湖那条小路走,更近一些。”她提议道。
楚弋:“照公主说的走。”
宫人:“是。”
“皇妹对这宫里的路比我还熟悉,真是惭愧。”
“闲来无事多逛了逛。”
还记得刚入宫那会儿,她总喜欢夜里出游,像跳房子一样,宫中的灯火比这会儿有趣。月黑风高,她还连续跟宫墙上的暗影较了几天劲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捉迷藏。
因为楚弋的纵容,她已经将宫墙内外的设防摸了个清楚。只是那一次她高高兴兴扛了一包食物,正踏出膳房的门槛就被凌风抓个正着,她又被凌风点了穴道。当她被凌风送回瑶华宫时,楚弋正坐在她平时躺的软塌上,身边跪了一地的宫人。
“来人。”
“诺。”
太子的两名侍从将凌风押了起来,凌风并没有不反抗,另一名侍从扬起鞭子就要惩戒凌风,可凌风却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。她知道楚弋察觉到了,她不只是偷偷拿了御膳房的食物,而是要趁着晚上的夜色带着这些食物出宫。
“凌风。”
她大喊了一声,就在不久前,她亲眼见过这些人将一位宫人杖毙,于是她喝住了挥鞭子的侍从,“你住手。”
楚弋不紧不赶地下令道:“放开。”
“诺。”
侍从听令退下。
楚弋靠近她,亲手解了穴道。她拉过凌风,下一秒又觉得着了道,她仿佛看见楚弋得逞地笑了。
从那以后,她便没有再逃,至少要先弄清楚楚弋在计划什么。凌风一如既往地恪尽职守,日日跟在她身边,不知他们这样的人,眼里的世界是何种姿态,她想这皇宫困住的一定不是全部生活。
当时的想法犹新,可现在她又回到了这里。这宫墙困住的人生呀,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,果然什么事都不适合想得太明白,糊糊涂涂反而更容易满足。
……
“皇妹,前面就是太慈湖,湖边景色秀丽,皇妹可想下轿走走?”楚弋看起来有心事,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茫然,仿佛身后的路已经山穷水尽,他不得不自己去探索一条新的道路。
“嗯。”
坐得刚好也有些累了,下来走走舒坦一点。
“停轿。”
宫人将她们放了下来,楚弋取过宫人手上的霞帔替她披上,继续前行。宫人抬着轿撵跟在后面,隔着两三丈,她们走过了湖边。宫中难得有这一滩湖水,还是先帝在时人工开凿护城河,引来了河水,才修了这么个太慈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