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经外科王来好却突然凑近屏幕：
“等等...把窗宽窗位调整一下。“
当图像对比度变化后，他倒吸一口冷气，
“确实有细微变化！老劳，这张MRI什么时候做的？“
“上周四。“
劳德明惊讶地看向罗峰，
“常规报告里没提到这个发现。“
罗峰没有解释自己如何发现这个细节，只是说：
“建议再做一次针对性扫描，层厚控制在1以下。“
“我安排！“
李静立刻拿起电话，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。
会诊继续进行，但气氛明显不同了。
各位专家开始认真考虑神经传导通路微观损伤的可能性，讨论方向也随之调整。
罗峰再次退回观察者角色，只在关键时刻提出一两句关键意见。
“...所以综合来看，可以考虑在脑干-脊髓连接处进行显微探查。“
王来好总结道，
“当然，风险极高。“
“我不同意。“
李凝阳突然站起来，
“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手术，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！“
他转向劳德明，
“老师，我们应该先尝试药物促醒方案。“
劳德明陷入两难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“
劳德明最终决定，
“感谢各位的宝贵意见。我会综合考虑所有方案。“
专家们陆续离场，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这个奇特病例。
罗峰收拾笔记本时，李凝阳拦住了他：
“别以为发现个影像学细节就了不起了。
小雨的病...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“
罗峰直视他的眼睛：
“你知道些什么？“
李凝阳脸色微变，随即恢复傲慢：
“我知道你是个冒牌货。县医院？呵...我已经查过了，根本没有你的执业记录。“
他凑近罗峰耳边，压低声音，
“午夜之前离开医院，否则...“
话未说完，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护士慌张地跑进来：
“劳教授！小雨...小雨的脑电波出现异常波动！“
劳德明脸色大变，立刻冲向门口。
.......
VIP病房的自动门缓缓关闭，将最后一位专家的脚步声隔绝在外。
监护仪规律的“滴滴“声在突然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劳德明站在女儿床边，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孩额前的碎发，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片羽毛。
“囧囡...“
老教授突然用方言唤出这个亲昵的乳名，声音哽咽在喉头，
“爸爸在这儿...“
罗峰站在三步之外，沉默如一道影子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病床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，将女孩苍白的脸庞分割成光与暗的两半。
三年来，这张脸几乎没有变化，仿佛时间在这个病房里凝固了。
劳德明的手颤抖着抚过女儿瘦削的脸颊，最终无力地垂落：
“三年了...每次会诊都是这样，各科专家争论不休，最后...“
他转向罗峰，眼中布满血丝，
“你知道原因，对不对？“
罗峰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走到窗前，调整了一下百叶窗的角度，让阳光均匀地洒在病床上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给了他思考的时间。
要不要告诉劳德明真相？
那个连最精密的MRI都难以捕捉的微观损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