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趁我脑子还清醒,得说在前头。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基于X-1衍生出的理论研究,模型推演等等。”
“尤其是关于这种新型稳定物质概念的,一律不得公开发表论文。”
“不得参与任何国外机构举办的评奖,什么诺奖,菲奖……”
“想都别想,提都不要提。”
“相关研究人员,包括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,保密级别上调。”
“我会亲自和史今同志说明,今后,知情人员的出入境管理,必须经过最严格的审查和报备。”
“不是限制自由,是责任所在。”
钱老停顿了下,目光扫过每个人。
“我知道这话不中听,可能让人觉得不近人情。”
“不过,你们摸着良心想想,如果这东西的潜力有我们推测的百分之一,或者千分之一,它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能源,意味着动力,意味着……战略优势!”
“这不是单纯的学术研究,是关乎国运的东西。”
“只有把它捂紧了,研究透了,用在我们自己身上,比什么都强!”
“炫耀,领奖,发论文?等我们真正强大到无惧任何挑战的时候,再说吧。”
室内一片寂静。
只有仪器低微的嗡嗡声。
没有人反对。
能进入这里的人,早已将保密条例刻进了骨子里,不存在泄密。
但,此刻。
由钱老亲口说出,分量截然不同。
陆羽心中凛然。
钱老这番话,等于是将X-1及相关研究的战略重要性,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这已远超寻常国之重器的范畴,成了必须深藏于九地之下,默默孕育的种子。
由钱老推动和定调。
其权威性和执行力,将无可置疑。
下意识转头,目光穿过观察窗,落在那间绝对净室中央,静静放置的黑色长方体X-1上。
幽暗光线下,依旧那般神秘。
可以说是它的存在。
推动了光刻机,工业母机等等制造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钱老声音传来,调侃道,“以后,就算是你进这核心区,该过的检查一道也不能少。”
“我来了,也得守这规矩。”
“谁都不能例外。”
陆羽连忙回头,认真道:“我明白钱老,规矩就是规矩,我带头遵守。”
钱老这才微微点头,在妻子搀扶下,慢慢向室外走去,陆羽赶紧上前,和钱老妻子一左一右,小心搀扶着老人。
走出研究室,特制车辆已等在那里。
在整个南湾校区,只有钱老被允许在非紧急情况下使用车辆代步。
这是陆羽特批的,无人有异议。
小心翼翼将钱老扶上车坐稳。
陆羽也陪坐在一旁。
路上,钱老靠在座椅上,望着起伏的校区建筑,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。
“学校校长的事情,我听说了一些。李卫国那人,做事有些过于急躁了。”
陆羽没想到钱老会突然提起这个,微微一愣,随即道:“钱老,这些琐事您不用费心,我能处理好。”
钱老轻轻叹息一声。
“我倒是想管,也是有心无力了。”
“人老了,就像快烧完的蜡,光亮就那么一点,得照在要紧的地方。”
说着,钱老转过头,看向陆羽,昏黄的眼眸里透着清明。
“小陆羽啊,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,有你的顾虑。”
“有些游戏规则,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,想改变,不容易。”
陆羽默默听着。
“但是……”钱老话锋一转,语气加重了几分,“当你手里真有了能改变规则的能力时,就不能再藏着掖着,或者只知道顺着原来的路子走了。”
“得像下棋一样,该出手时就出手,积极去推动,去创造新的势。”
“当年我们搞两弹一星,难道是因为什么都准备好了才开始的?是因为再不动手,就永远没机会动手了!”
“条件不够,就创造条件,规则不利,就想办法改变规则!”
钱老顿了顿,似在回忆什么。
许久后才缓缓道。
“当然,猴子再能翻跟头,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。”
“这手掌心,不是哪个人,是咱们的国家,是脚下的土地,在这手掌心里,怎么翻腾,怎么施展神通,目的都是为了让它更好,而不是为了自己逞能。”
车缓缓停在清幽小院门前。
钱老拍了拍陆羽的手背,不再多说。
“好了,我到了。”
“你忙你的去吧,记住,联系老杨,抓紧实验,我这边,有进展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