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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新购买传呼机,能供选择的可谓眼花缭乱。然一连看过多家经营场所后,庶盶是越看越难以抉择。
中文传呼千元可买,优越性在于收阅传呼即知对方联络主旨,能大幅节省回传呼的费用(一些重要客户仍需及时联络以示敬重),但每年万元左右的台费可谓压力山大。数字传呼机也就六七百元一台,且台费5060元月的运营商,在江东已赢得广泛市场并数不胜数,但若续用原传呼号却门槛不低。
庶盶逐渐明白,原每月280元的传呼台费,已高出如今一般台费的数倍。在自己还有近三个月台费未用的情况下,若购机续号则需按最大优惠220元月的台费另行预交半年,原台费和原号码才能继续使用。若购机换号,除预交三个月台费外,机型与服务台(资费标准)任选,却等于自动放弃原号码及其所余台费。失去原号码,就失去客我双方的主要联系渠道,一旦客户需要及时联络必将产生诸多隐患。
购机续号,得立即掏出两千来元,既有强大经济压力还如鲠在喉。购机换号,既白白扔掉近八百元台费还留下影响客户下单的隐患,同样心有不甘。
事情不大却足够让庶盶抓耳捞腮。从当前的经济能力出发,若购机换号尚可勉强应付,但若购机续号则只有再次动用阿雯所给的存折。前次动用阿雯存折并非纯粹经济考量,而是基于避免不领情之嫌,意在留下确有一解燃眉之急烙印。因此,前次所取出的两千元成为追着哥们还钱和当前现金的来源。也就是说,自己所剩千来元的外债,已几近完全转移到阿雯的存折上了。
若从购机续号和预留充足活动经费的实际需要出发,则需再次动用阿雯存折中两千元,合计就是四千元。要弥补这么大的缺口,就不是自己所能随意倒腾的。其中,450元的月薪已显得无足轻重,业务提成在时间上具有不确定性(何时下单由客户说了算)。近期还一再追着哥们还钱呢,没道理因丢传呼的小事转身又去借钱吧?
所带现金连买数字传呼机都够呛。无论作何选择都得先回租房以后才能解决,何不暂缓一两天,待从容权衡一番再作抉择不迟!
感觉身心疲惫到了极限。屈指细数,自从跑业务的年余时间以来,除正月初一外尚没有丢心落意地休息过一天。不如趁此机会来个蒙头大睡,好好享受一个周末再作打算。
在一如既往的下午聚会中,阿闵等迫不及待地告知庶盶,“老板(大家习惯用大老板和小老板来区分联盈的三位股东,这里的老板指负总责的驻厂老板)在四面八方地急着找你”。想来思去,诸如给大股东李老的信函等,均没有“四面八方地急着找”本人的可能。庶盶内心颇感诧异和不安,但看看时间早已下班,再怎么说也得等次日一早面见老板。
早早赶到联盈,工友们正不慌不忙陆续向食堂靠拢。庶盶感到腹内空空,便进食堂抓起一个馒头就啃。只听食堂师傅和工友们都争先恐后说“老板在急着找你”,乃至有人看见“老板一早就来了”。若专为本人便一早到厂,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大事。庶盶慌忙哽下馒头,大步流星奔向写字楼。
刚敲一下办公室有色玻璃门,竟意外立即自动开启。老板抱着双臂站在办公桌后,背向庶盶面朝敞开窗帘的窗户,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窗外(显然没有其它要紧事)。
一见这架势,庶盶只剩背脊冒冷汗的感觉。办公室内安静得令人惶恐,庶盶只得尊称一声道:“属下前来聆听您的训示!”良久,老板缓慢转过身来,面带怒容紧盯庶盶。
庶盶迎来一顿劈头盖脸的痛斥。当听到“无计其数的客户把电话打到厂里找不到你”,“深更半夜接二连三的电话打进我家里还是找不到你”,“成天不见你踪影究竟在干什么”等,庶盶越听越委屈,直感泪珠正欲拼命往外窜,唯有默不作声地倾听训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