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朗正在临时办公室里和许晚晴商量事情，闻言挑了挑眉，脸上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、带着点玩味的笑容：“晚晴姐，王厂长，走，我们去迎接一下这位‘财神爷’。”
许晚晴立刻会意，拿起准备好的资料。
王长林则略显紧张，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。
对于他这样在国企体系里待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，银行领导，尤其是掌握着贷款生杀大权的副行长，那绝对是高高在上的存在。
三人快步来到厂门口，正好迎上准备往里走的周明华。
“哎呀呀！周行长！欢迎欢迎！新年第一天就劳动您大驾光临，真是让我们厂蓬荜生辉啊！”明朗未语先笑，热情地迎了上去，远远就伸出了手。
他故意省去了那个“副”字，称呼得格外亲切。
周明华脸上也瞬间堆起了职业化的、恰到好处的笑容，快走两步，握住了明朗的手，用力晃了晃：“明总太客气了！听说你们厂最近搞出了大动静，我这是慕名而来，学习取经啊！为人民服务嘛，谈何劳动？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带着银行家特有的圆滑。
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，两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，目光交汇，瞬间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交锋与试探。
明朗握着周明华的手不放，继续他那套“贱兮兮”的、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热情：“周行长您这话就见外了，什么学习取经，您这是来给我们送温暖、送春风来了！要我说啊，您这不是为人民服务……”
他凑近一点，压低声音，带着点戏谑道，“您这是为‘人民币’服务来了！”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周明华先是一愣，随即被逗得开怀大笑，指着明朗连连摇头：“明总啊明总，你这个人……可真有意思！这话精辟，精辟啊！”
他身后的司机和秘书也忍不住低头偷笑。
旁边的王长林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心中感慨万千，五味杂陈。
曾几何时，工商银行的人来厂里，哪个不是鼻孔朝天？
他们这些厂领导得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，端茶递水，说尽好话，就盼着对方能高抬贵手，延缓一下催贷。
何曾见过周明华这个级别的行长，如此笑容可掬，甚至带着几分主动地走进厂门？
而且，明朗居然敢用这种近乎调侃的语气和对方说话，而对方非但不生气，反而显得很受用？
这世道，真是变了！
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、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许晚晴，心中对这位年轻老板的评价，又不禁拔高了几分。
“周行长，外面冷，快里面请！我们简陋，比不上您那气派的银行大楼，您多包涵。”明朗侧身，热情地引着周明华往厂部办公楼走去。
“欸，明总这话不对，企业嘛，重要的是内涵，是活力！我看你们厂现在这活力，就很好嘛！”周明华一边走，一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厂区，尤其是那传出轰鸣声的车间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