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不到半年,那时原身母亲的伤还没好利索,她再次怀孕了。
怀孕期间,顾大强依旧打她,只是避开了肚子。
他恶狠狠地威胁:“你不给我生男孩,我就把你给打死,还有你肚子里那个,一起打死!”
原身是在暴力和恐惧中孕育的。
母亲整日提心吊胆,营养不良,还要干繁重的农活。
她常常摸着肚子,对着看不见的世界祈祷:“是儿子吧,一定是儿子吧,菩萨保佑......”
临产那天,顾大强破例没喝酒,守在门外。
听到婴儿啼哭,他冲进去第一句话就是:“是男是女?”
接生婆战战兢兢地回答:“是、是个带把的。”
顾大强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圆满了,顾家的香火有人继承了,他在村里可以抬起头做人了。
然而,儿子的出生并没有改变这个家庭的命运。
顾大强依旧酗酒,依旧打人。只不过现在挨打的对象又多了一个——他的宝贝儿子。
原身从小就和母亲一起生活在拳脚之下。
父亲喝醉了打他,心情不好打他,甚至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,就是想打人。
五岁那年,顾大强又一次喝醉了。
那次他特别暴躁,抄起烧火棍就往原身头上砸。
原身躲闪不及,被结结实实砸在太阳穴附近。
他当场晕了过去,醒来后高烧三天。
烧退了,但人也变了。原本机灵的孩子变得迟钝,说话不利索,反应慢半拍。
村里的赤脚医生说,可能是脑子被打坏了,留下了后遗症。
从那以后,原身就成了村里人眼中的傻子。
也许是因为长期生活在暴力和恐惧中,也许是因为那次头部重伤影响了内分泌,原身的发育出现了问题。
他的雄性激素水平低下,喉结不明显,声音又细又高,像女孩子。
在学校,他被同学欺负。
男孩们叫他娘娘腔、假女人,扯他的头发,扒他的裤子,看他是不是真的男人。
女孩们也不和他玩,觉得他怪怪的,还在他打的饼干里吐口水。
老师?
老师最多说一句别闹了,然后继续讲课。
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小学,老师自己的工资都时常拖欠,哪有精力管这些事。
因为害怕被欺负,原身不敢去学校,所以没文化,字也不认识几个。
长大后,他成了家里的劳动力。
但顾大强嫌他干活慢,没力气,常常一边打他一边骂:“没用的东西,老子白养你了!”
母亲偷偷抹眼泪,但什么也不敢说。
她眼睛不好,耳朵也半聋,在这个家里,她是最没有话语权的人。
直到去年,村里有人去城里打工,原身跟着跑了出来。
他找到了李国富的建材仓库,当了一名搬运工。
工作很累,要从早到晚搬运各种建材,灰尘大,噪音大,手上很快磨出了血泡。
但原身不抱怨。
他想,只要挣到钱,就能给母亲买药治眼睛,就能让母亲少吃点苦。
他哪里知道,等待他的是另一个地狱。
李国富第一次对他动手动脚,是在他工作半个月后。那天仓库里只有他们两人,李国富借口教他清点货物,从背后贴上来,手不经意地放在他腰上。
原身浑身僵硬,但不敢动。
“小顾啊,你这皮肤比女人还细。”李国富在他耳边说,呼吸喷在他脖子上,带着烟臭味。
从那以后,这种事越来越频繁。
摸手,摸腰,有时候甚至故意在搬运时蹭他。
顾陌不敢反抗,他需要这份工作,需要钱。
直到今天,李国富变本加厉,把他堵在仓库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