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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着出海几天，他们的船都在燕子岭附近海域作业。
白天放延绳钓、收地笼、下螃蟹笼，偶尔陈业峰下水摸一趟好货，让阿财和袁小六轮流在浅水区练潜水。
两个人都是在海边长大的，水性本来就不差，穿上潜水服适应了两天，脚蹼一蹬就能稳稳往前走，水下换气、上浮下潜都练得有模有样。
至于探沉船，陈业峰没急着动手。
沉船这东西不能闷头就捞，万一是有主的、有记载的，或者牵扯到什么不该碰的来历，捞了反而麻烦。
他打算先把底细摸清楚，心里有个数。
这几天他一边出海，一边在岛上旁敲侧击地打听。
他没直接问燕子岭那边有没有沉船，而是见人就聊斜阳岛附近哪片海域出过事、哪条水道淹过船。
问了不少老人，说法五花八门，有的说东边礁盘沉过一条运盐的船，有的说南边海湾早年翻过一条渔船，都是些零零碎碎、说不准的事。
海上有沉船，那也是很正常的事。
都没有说到点子，让人模棱两可，无论确定。
最后还是在庙祝老人那里得了比较可靠的消息。
庙祝老人七十多了，在妈祖庙里守了大半辈子，岛上红白喜事、出海祭祀都经他的手，老辈人传下来的话他听得多。
陈业峰挑了个下午去庙里上香，上完香没急着走，坐在庙门口跟庙祝老人闲聊。
“阿公，我最近在岛外头那片礁石多的地方下笼子，底下礁沟深，水流也乱，想问问您，那片海域早年间有没有出过什么事？”陈业峰递了根烟过去。
庙祝老人摆了摆手，提示他不抽烟：“你说的是哪一片？岛外头礁石多的地方不少。”
“就是靠外头那几座礁岛附近，水底下沟沟壑壑的，我下笼子的时候看见底下有些碎木头，像是船料。”
庙祝老人点上烟，抽了一口，眯着眼想了想：“你这么说，我倒想起来了。早年间听老辈人讲过，燕子岭那边的海域，相传有一艘沉船。”
陈业峰心里一动，面上没露出来：“燕子岭？那边沉过船？”
“嗯，说是民国前的事了，一条跑海城的货船，装了一船瓷器和杂货，在燕子岭附近遇上风，触了礁，后面沉了。船上的人跑出来几个，货全折在里头。后来有人下去摸过，摸上来几件瓷器，不值什么钱，再后来就没人去了。”庙祝老人回忆了下，接着道，“那地方水流乱，礁石多，下去的人少。老辈人说那船沉的时候死了人，水底下的事说不准，让后人别往那边去。”
陈业峰点了点头，又问了一句：“那后来有没有人再去捞过？”
“早些年有人去过，摸了几件瓷器就撂下了，说底下礁石太深，水流又急，不值当冒那个险。这几年没人去了，那一片连打鱼的都少。”庙祝老人看了他一眼，“你问这个干啥？”
“随便问问，前两天在那边下笼子，看见水底下有些碎木头，像是沉船的料，所以心里有些好奇。”
庙祝老人没再多问，只是说了一句：“那地方礁石多，水流乱，你要下水的话小心点。老辈人说那船沉的时候死了人，别的不怕，水底下的事说不准。”
陈业峰应了一声，心里有了底。
民国前后的商船，装的日用杂货，沉了这么久了，没人正经管过，捞几件东西不碍事。
但庙祝老人那句“死了人”他也记着了，下水的时候多留个心眼，先不碰船肋底下的主舱位置，只在外围和压舱石附近摸。
从庙里出来，天已经擦黑了。
陈业峰往石屋走，路上把庙祝老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这船不是什么官船、军船，就是一艘普通商船，沉了也就沉了，没人正经管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