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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业峰躺在床上，双手枕在脑后，盯着石屋顶上的横梁出神。
海沟的事，到底要不要告诉小六，他还有点犹豫，还没拿定主意。
袁小六这个人他也接触了大半年了，胆子大，什么都肯干、手脚也利索，跟着他上岛这些日子，风里来雨里去，没叫过苦，也挺听话的。
可这小子有个毛病，那就是嘴不牢。
上回螃蟹岛的事，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别说，转头袁小六就跟东子他们吹上了，说那片海域螃蟹多得拿脚踩，一笼子下去拉都拉不动。
好在螃蟹岛这个叫法是陈业峰随口起的，东子他们听了也摸不着头脑，真要找也找不着地方。
可海沟不一样，那地方要是传出去，麻烦就大了。
海沟里的东西，他都惦记这么久了。
当初借助那只大海龟，他可是潜下看过的。
那底下有货，而且不是一般的货。
深水礁盘上长的野生海参、大个的鲍鱼。还有那些藏在石缝里的龙虾和石斑，随便捞一趟上来，顶得上他们守张网好几天。
可这些东西都藏在几十米深的水下，没有装备下不去，有了装备也得靠人配合。
他一个人下水，船上总得有人守着、看着管子、盯着潮水。
阿财倒是稳当，可阿财那家伙神经大条，水下的事他从没经历过，真出了岔子未必知道如何处理。
袁小六胆子够大，水性也不错，脑子也灵泛，但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张嘴上。
陈业峰翻了个身，又想了想。
要不先不跟他说海沟的事，等氧气瓶到了，找个浅水的地方试装备的时候把他带上，看看他的反应。
要是这小子真靠得住，再一步步跟他透底。
要是不行，到时候再说。
装备的事他已经知道了，想瞒也瞒不住，不如就让他跟着练，练的时候先把丑话，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，全都给他讲清楚。
要是他连这点分寸都没有，那海沟的事就烂在自己肚子里，宁可多跑几趟辛苦些，也不能把底交出去。
想通了这一层，他心里踏实了些，翻了个身，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傍晚阿财从湾口收张网回来，提了半桶杂鱼杂虾，说网里又缠了些海草，他顺手清了，还好网囊没破。
陈业峰看了看桶里的货，还行，价钱的能卖几块钱，其他的也够吃几顿。
袁小六已经把碗洗了，又把灶房收拾了一遍。
他抬头问道：“峰哥，晚上还出海不？”
“出，汛期估计要过了，不过总得试试。”陈业峰洗了把脸，把下午晒在院子里的渔网收了，“今晚去南边把那几个螃蟹笼收了，都放了几天了。”
现在夜里的小管鱿鱼越来越少，不只是陈业峰他们，其他渔民在想办法增添收获。
阿财把桶里的鱼分了分，挑了值钱送去码对，剩下的杂鱼装筐，到时交给阳大舅妈，让留点出来做个海鲜杂鱼煲，其它的晒成鱼干。
今天晚饭吃的早，三个人吃了后，趁着天还没黑透，开着船出了海湾。
南边那片礁盘，前几天下了螃蟹笼，今天该收了。
陈业峰把船停在浮标边上，阿财掌舵，他和袁小六拽绳子。
头几笼轻飘飘的，拉上来一看，里头只有几只小蟹和一条误入的石头鱼。
陈业峰把小的挑出来扔回海里，接着拉。
拉到第五笼，绳子猛地一沉。
“有货。”陈业峰拽了拽，让袁小六搭手。
两人一起使劲，笼子破水而出，里头趴着两只青蟹，个头都不小，壳青肚白，螯足粗壮。
陈业峰喊道：“小六拿草绳来，这玩意现在可几块钱一只，老值钱了，不要把品相弄坏了。”
“嘿嘿，知道，我会小心的。”
袁小六嘿嘿一笑，拿了草绳把两只蟹绑了，扔进筐里。
接着收剩下的笼子，又陆陆续续上了几只花蟹、几笼石头蟹，还有一笼里钻进去一条小石斑，算是意外之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