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若翾捧茶的手指一僵,脸上染上一层晦暗的阴霾。
她低头看着盏中沉浮的茶叶,声音干涩:“……是,只差一步。”
“只差一步?”
苏浅浅的声音轻柔似叹息,却又带着洞穿人心的锐利:
“如果我没记错,若非最后关头,那位寒师妹……也就是我如今的小师妹横空出世,以惊艳全场的表现夺了魁首,那另一个亲传弟子的位置,本该是你的囊中之物吧?”
温若翾猛地抬头,眼中压抑已久的不甘再也遮掩不住,指节捏得发白!
“师姐何必明知故问!”
她声音里带着被揭开疮疤的痛楚与恨意:
“是!若非寒玉绫,那位置本该是我的!我温若翾在记名弟子中苦熬多年,眼看就要……是她!是她夺了我的造化前程!”
阁楼内一时寂静,只有温若翾压抑的喘息声。
苏浅浅静静看着对方眼中翻腾的恨火,如同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。
她取过一方素白丝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染着茶汤的手指,动作优雅,声音却压得极低:
“若翾师妹,若我说……眼下就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你将当日所受的屈辱,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机会……你敢要么?”
……
灵罗峰。
宋凌居所内。
宋凌盘膝坐于床榻,周身灵力流转,凝若实质的白雾勾勒出静谧的轮廓。
忽然,她的衣袖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拽住。
宋凌睁开眼,眸光清冷如深潭水。
就见一个唇红齿白的稚童整个扑在她盘坐的膝上,乌溜溜的眼珠像浸了墨的黑曜石,眨也不眨地盯着她,奶声奶气地喊:
“娘亲!”
“我修炼之时,不可扰乱。”
宋凌声音无波,指尖轻点在稚童饱满的额心,将他微微推离一寸,淡声道:“另外,我说过许多次了,我不是你娘亲。”
这孩童,正是云深。
作为灵枢体,又从小在灵气充盈的地方长大,吃得也都是含有灵气的食物,故而开启智慧的速度远超寻常幼儿,如今刚满一岁,说话就颇为流利了。
云深丝毫不在意宋凌那点推拒,反而顺势抱住她的手臂,小脸在她袖子上蹭了蹭,带着孩童特有的一根筋:
“可姨姨说你就是娘亲!”
他口中的姨姨,指的自然就是寒映月了。
“莫听她胡说。”宋凌抽出手臂。
云深茫然地歪了歪小脑袋,浓密的睫毛扑扇,“不叫娘亲,那我该叫什么呢?”
“现在唤姐姐,日后唤师尊。”
宋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。
云深眨了眨眼,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两个称谓与“娘亲”的区别。片刻,他用力点了点下巴,脆生生应道:“知道了,娘亲!”
宋凌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,就在这时……
屋外禁制传来一阵细微却突兀的灵力波动。
宋凌黛眉一挑,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霎时铺开,穿透禁制,精准地捕捉到来人的气息。
“居然是她?”
淡淡的讶异掠过宋凌眸底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