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普市中心,一栋隐没在茂密森林公园深处的豪华庄园内。
一间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卧室里。
房间的墙壁、天花板,甚至光洁如镜的深色木地板上,都布满了繁复而玄奥的暗金色符咒。
这些符咒并非静态,它们在某种无形的力量驱动下缓缓流转,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藤蔓,散发出一种温和却又无处不在的强大能量波动,构筑成一个精妙绝伦的守护与压制法阵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难以言喻的檀香与灵植混合的奇异芬芳。
房间中央,一张宽大得如同玉台的床榻上,铺着最上等的云锦丝被。
宋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此刻的她,身上不再是那件旧衣,而是换上了一袭触感冰凉柔滑的月白色丝质睡袍。
乌黑的长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,柔顺地铺散在黑缎般的枕面上,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肌肤更是剔透得近乎易碎。
她的胸口随着极其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,长而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两弯静谧的阴影,神情安宁,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甜梦之中。
床边,一把造型古朴的靠背椅上,正坐着一个独眼青年。
之前面对雷普市众多大人物时的冷峻和锋芒此刻都被融化殆尽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怜惜与心痛。
他深邃的右眼,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床上沉睡的女子,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。
“檀雅,没想到……你终究还是动用了它。”
“而且……还是那么地彻底,连一丝余地也没有留,你究竟……是遇到了何等强敌?”
张秉韫起身,修长的手指轻柔拂过宋凌瓷白的脸庞。
“难怪你会失忆……”
“以你神魂和身体受损的情况,没有身死道消,还能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,这根本就是一个奇迹……”
“或许……”
张秉韫目光闪动,“这本就是上天赐予我的奇迹。”
“你放心,无论如何,不惜一切代价,我都会拯救你的。”张秉韫牵起宋凌白皙无力的手,紧紧握住。
良久,他转身离开房间。
雕刻着同样玄奥符文的厚重大门在张秉韫身后无声合拢,他脸上的怜惜与心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,重新覆盖上那层冷硬的、属于上位者的淡漠与威严。
他没有停顿,步履沉稳地穿过铺着深色绒毯的宽阔走廊。
走廊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枚散发着白光的晶石,光线勾勒出张秉韫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片刻后,他停在一扇更为高大的门前。
门上同样爬满了流动的暗金色符文,比卧室墙壁上的更为密集、复杂,散发出一种古老的气息。
张秉韫伸出手指,并未触碰门扉,只是凌空一点。
门上繁复的符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泛起层层涟漪般的金色波纹,随即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,露出一个空旷的圆形礼堂。
礼堂正前方的深处,在柔和光芒的映照下,矗立着一座高达数丈的巨大雕像。
这座雕像通体漆黑,材质深沉,仿佛能吸纳光线。
它的面容极为模糊,五官如同笼罩在流动的阴影之中,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形的轮廓。这种模糊赋予了它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神秘感。
此刻,雕像前方,距离神像大约十步之遥的地方,摆放着两个漆黑蒲团。
蒲团之上,正端坐着两个人影。
一男一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