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宿舍时,晚风刚好掀起教学楼前的红旗,哗啦啦地响。
行政楼的灯亮着大半,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王导的办公室在三楼尽头,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。
报告。”我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进。”燕导的声音带着点疲惫,她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,眼镜滑到了鼻尖。
看见是我,她放下笔问道:“是小钰啊,伤好得怎么样了?”
“差不多了,谢谢燕姐关心。”
我把医院开的诊断证明递过去,“今天来补下假条,前几天在酒店养伤,没能及时过来。”
燕姐接过诊断证明翻了翻,指尖在“软组织挫伤”几个字上顿了顿:“到底怎么搞的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捏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,硬着头皮扯谎:“就是……没站稳,从台阶上摔下去了,蹭到了。”
燕姐抬眼瞥我,目光像带着钩子:“哦?哪个台阶这么厉害?”
“就……就是西门那排台阶,边角锋利得很。”我含糊着往旁边挪了半步,想离她远点。
燕姐突然放下诊断证明,往椅背上一靠,指了指桌前的空位:“过来,让我看看。”
我磨磨蹭蹭走过去,刚弯腰凑近,后颈突然一紧——燕姐伸手揪住了我的耳朵,力道不算轻,带着熟悉的“教训感”。
“嘶——燕姐!”我疼得龇牙咧嘴,想往后躲,耳朵却被揪得更紧,“疼疼疼!”
“疼就对了!”燕姐的声音拔高半度,眼里却藏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软,“你当我这辅导员白干的?”
“软组织挫伤能有那么深的淤青?后背那几道印子,分明是被人推撞在硬物上的!”
她松开手,指腹揉了揉我发红的耳垂,语气沉下来:“跟谁起冲突了?”
我被问得一懵,下意识想找补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没……没跟人起冲突……是……是女朋友打的。”
燕姐挑了挑眉,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,语气里带着点探究:“许瑶?就是以前说你骚扰她的那个?下手这么重?”
“她……她那天生气了……”我低下头,声音更含糊了,“我跟别的女生多说了两句话,她就……”
我声音低得快钻进地里:“她……她不是故意的,就是没控制住力道。”
燕姐盯着我看了半晌,突然“嗤”地笑出声,伸手敲了敲我的额头:“你啊,就这点出息,护短护得没边。”
燕姐把签好的假条推过来,指腹点了点纸面:“赶紧回去吧,假条给你补好了。
对了——”她叫住转身要走的我,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盒药膏,“这个给你,后背的淤青擦这个好得快。”
我接过药膏,指尖触到冰凉的铝管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得软软的。
走到门口时,燕姐突然又说:“下次再跟女生起冲突,别硬扛着。”
刚拉开门,就被燕姐叫住。“对了,”她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,抽出一张表格,“让王良青把贫困生补助的名额统计好报给我,下周截止,他总拖着不弄。”
“好,我回去就催他。”
燕姐突然放下笔,盯着我补了句:“你们几个关系好归好,别仗着熟就乱报名额。”
“去年就有老生钻空子,最后被查出来,连助学金都停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站直了:“燕姐放心,我们不是那种人。”
燕姐这才松了眉,挥挥手:“行了,我知道他靠谱,就是提醒你们一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