蒯迪元接过粥碗,心里暖暖的。他刚来松风村的时候,村里人都对他很客气,却也带着些防备,毕竟他是外来人。后来他帮村里修水渠,帮大家送物资,渐渐的,大家就把他当成了自家人,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送点,有什么活也会喊他一起干。
“阿婆,您坐。”蒯迪元搬过一把木椅,用石头垫好,“您上次托我送的土布,已经送到您女儿手里了,她托我带话,说土布质量很好,很喜欢。”
王阿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我女儿嫁在城里,好几年没回来了,看到我织的土布,也能想起家里。”她叹了口气,又说:“以前总觉得山里不方便,送点东西要走半天路,现在有你在,真是省了不少心。你说你这代办点,名字叫‘万象’,真是啥都能送,比城里的物流站还贴心。”
蒯迪元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自己的代办点和城里的物流站没法比,没有精准的“签收录”,没有快速的传送节点,只能靠双脚一步步走。可他觉得,这样挺好。他喜欢这种慢下来的节奏,喜欢看着村民们收到物资时的笑容,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。
下午,蒯迪元背着整理好的物资,踏上了去山外物流节点的路。山路崎岖,两旁长满了野草和灌木,偶尔有小鸟从头顶飞过,发出清脆的鸣叫。他走得不快,脚步却很稳,三年来,这条山路他已经走了无数遍,哪里有石头,哪里有陡坡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走到山坳的时候,果然看到几只野山羊在吃草。它们的毛色是灰褐色的,低着头啃着地上的青草,看到蒯迪元,也不害怕,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继续吃草。蒯迪元放慢脚步,轻轻走了过去,生怕惊到它们。
他想起当年在迷雾森林里,为了寻找物流节点,在瘴魔气中穿梭的日子;想起在极北冰原,顶着风雪搭建节点的时光;想起在青阳城,看着物流网络成型时的欣慰。那些日子,紧张又忙碌,充满了挑战,可现在回想起来,却不如在松风村的这三年踏实。
以前,他是拯救万界的“蒯仙师”,肩上扛着千万人的希望;现在,他是松风村的“蒯大哥”,手里提着村民们的包裹,心里装着柴米油盐的温暖。他失去了神魂力量,失去了牒元,失去了被世人铭记的机会,却收获了最真实的生活,最平凡的幸福。
走到物流节点时,已经是傍晚。节点旁的“法则快递员”是个年轻的修士,看到蒯迪元,笑着打招呼:“蒯大叔,今天又来送物资啊?”
“是啊,辛苦你了。”蒯迪元把物资递给年轻修士,看着他用流通符激活节点,把包裹传送出去,“对了,上次托你送的腊肉,收到了吗?”
“收到了!我娘说味道特别好,还让我谢谢你呢。”年轻修士笑着说,“您这代办点虽然偏,可每次送的物资都整理得整整齐齐,比城里的那些商户还用心。”
蒯迪元笑了笑,没有多说。他接过年轻修士递来的、从山外送来的物资——有阿妹买的针线,有李大叔儿子寄回来的书信,还有村里孩子订的画册——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里,转身踏上了返程的路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条温暖的线,缠绕在山路上。他背着背篓,一步步往松风村走,晚风拂过他的脸颊,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。他想起今天早上阿妹的笑容,想起王阿婆的热粥,想起周大叔的山泉水,心里充满了踏实的幸福感。
回到松风村时,天已经黑了。村里的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,灯光透过窗户,在地上洒下温暖的光斑。他推开代办点的门,把从山外带回的物资一一整理好,然后坐在桌前,借着油灯的光,在牛皮纸本子上记下:“阿妹针线一包,已到;李大叔书信一封,已到……”
油灯的光忽明忽暗,映着他温和的侧脸。他没有灵力,没有牒元,没有被世人铭记的荣耀,只是一个在偏僻山村开着小物流代办点的普通人。可他知道,自己做的事,并不平凡——他用最原始的方式,传递着村民们的思念与期盼;用最用心的态度,守护着这份平凡生活里的温暖与美好。
夜深了,他关了代办点的门,回到屋后的小屋里。屋里很简单,只有一张木板床,一个旧衣柜,墙上挂着他自己编的草帽。他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溪水声和虫鸣声,心里平静又满足。
他想起当年在青阳城的庆典上,看着大家欢庆时的寂寥;想起离开时,看着新世界运转的欣慰。现在,他终于明白,真正的幸福,不是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,不是被世人敬仰与铭记,而是在平凡的生活里,用心去感受每一份温暖,用行动去传递每一份希望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,洒在他的脸上。他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。明天,他还要早起,帮张大爷去田里看看庄稼,帮王阿婆送土布,帮孩子们寄野果——这些平凡的小事,就是他现在生活的全部,也是他心中最不平凡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