蒯迪元看着屏幕上缓缓流动的情感数据,若有所思:“绝对秩序的冰冷,是因为它没有‘连接’。我们的情感和记忆,本质上是生命与生命之间的连接——送物资的人记挂着收物资的人,收物资的人感激着送物资的人,这些连接像纽带,把零散的生命绑在一起,形成了比绝对秩序更坚韧的‘柔性秩序’。天道核心吸收了这些数据,其实是在学习‘连接’,学习包容这些有温度的秩序。”
林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突然指着屏幕上一个闪烁的小光点:“师父,你看那个!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光点里浮现出一段影像——那是林风自己,在青阳城的空地上,蹲在地上画符,画坏了一张就揉成团扔在一边,嘴里小声嘀咕“一定要画好,这样就能帮师父了”,旁边还放着苏晴给他的一块桂花糖,糖纸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,却舍不得吃。
“这是我画符的时候!”林风眼睛一亮,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“我还以为没人知道呢。”
“牒元把我们每个人的小小心愿,都记下来了。”蒯迪元摸了摸他的头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突然明白,为什么“情感数据包”能撼动天道核心——这些看似微小的情感与记忆,不是“非秩序变量”,而是生命最本真的样子,是支撑着大家在灾难中活下去的力量,这份力量,本就该被法则包容。
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是清风镇的修士代表,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,快步走了进来:“蒯仙师,我们在清理节点的时候,发现了老周留下的东西,想着你们可能需要。”
木盒里放着一本破旧的笔记,还有几张画满阵纹的符纸。蒯迪元翻开笔记,里面没有复杂的阵法理论,只有一页页简单的记录:“今日送出去二十份粮食,张阿婆说孙子终于能吃上饱饭了”“节点的防御阵有点松动,用碎片修好了,能撑到下次支援来”“看到青阳城的节点光点亮着,就放心了”,字里行间,满是朴实的牵挂。
蒯迪元将笔记放在牒元旁,牒元屏幕突然亮了起来,自动扫描了笔记。片刻后,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:“检测到新的‘情感数据’,已融入‘情感数据包’,当前数据包完整性提升至89%。”
“原来只要是带着情感的东西,都能被牒元收录进去。”苏晴拿起一张老周画的符纸,符纸上的阵纹虽然简单,却比她画的多了份沉稳,“这些不是普通的符纸,是老周对节点的守护,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温度。”
赵山河突然站起身:“我去通知其他节点,让他们把手里带着回忆的东西都收集起来,不管是一张旧符纸,还是半块麦饼,只要是带着大家心意的,都送到青阳城来。我们要把这个‘情感数据包’补得更完整,让天道核心里的‘人性’,永远不会消失。”
蒯迪元点了点头,看着赵山河匆匆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屏幕上流动的情感数据。牒元的运算声越来越柔和,像是在轻轻诉说着一个个温暖的故事——有修士在节点彻夜守护的坚持,有百姓收到物资时的笑容,有孩子们画符时的认真,还有老周留在笔记里的牵挂。
林风坐在案几旁,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画坏的符纸也放在牒元旁,小声说:“虽然画坏了,可我画的时候很认真,希望也能帮上忙。”牒元屏幕闪烁了一下,像是回应他的心意,将那些皱巴巴的符纸也收录进了数据包。
夕阳西下,帐篷里的光影渐渐柔和。牒元屏幕上的“情感数据包”完整性已提升至92%,每个节点的光点都亮得格外温暖,光点旁的小符号越来越多,像是在诉说着每个节点的故事。蒯迪元知道,这个“非物之货”不会随着时间消散,它会融入天道法则,融入物流网络,融入每个在灾难中挣扎求生的生命里,成为连接彼此的纽带,成为支撑新秩序的基石。
帐篷外,传来百姓们的笑声——有人在晒新收的粮食,有人在修补房屋,还有孩子拿着画好的符纸在追逐打闹。这些平凡的场景,被牒元悄悄收录进“情感数据包”里,成为最珍贵的“货物”,在天地间传递着,温暖着这片刚刚重获生机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