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欢欢,秋猎之后,随母亲回南燕住一段时间吧……”
说罢,调转马头,又回头望了她一眼,如诀别一般,策马重新隐没入树林深处。
蓝尽欢立在原地,有些莫名。
蓝以笙转性了?
怎么回事?
他要干什么?
今天到底要出什么事?
再回过头去,沈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。
蓝尽欢驱马去追。
……
另一头,蓝以笙放出第二只蜂。
蜂在风中飞舞了一圈,迅速朝着御苑深处飞去。
他策马疾追。
很快,便见蓝雪暮在追逐一只头戴绣球的白色雄鹿。
最先发现白鹿的人,居然是他!
蓝以笙抓了他两年,追杀了他两年。
他却始终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样,每次眼看着到手,就又能逃脱。
看你今天往哪儿跑!
蓝以笙漂亮的眼睛里,升起前所未有的恶,左手持缰绳,右手扣在后腰,摘下一把弯如新月,薄如蝉翼的飞刀。
甩手一扬!
飞刀呼啸着,破风而去,转着圈,直奔蓝雪暮的马腿。
骏马一声哀嚎,疾驰中被骤然切断后腿筋,硕大的身躯,连带着背上的蓝雪暮,一起滚跌出去。
蓝雪暮骤然遇袭,脚下蹬了马,凌空跃起,回首间,还没看清来的是谁,就见漫天飞刀,如秋天狂风中的柳叶般,飞旋着袭来!
……
御苑另一处,沈赋回头,发现蓝尽欢不见了。
“这笨蛋!”
他正要回去把人找回来,就见林中有人低着头,踏着积年的腐叶,走了出来。
是蓝槿辰。
“蓝槿辰?或者,本宫该叫你一声衣无患?”沈赋高坐马上,傲然藐视。
衣无患擡起头,一双原本清透无争的眼睛,赫然已经变成了蛇瞳。
“拿来。”他又恢复了沙哑如毒蛇吐信般的声音,“拿来!”
“什么?”沈赋佯装不知。
“你的蛇,拿来!!!”衣无患眼中幽绿的光芒暴涨。
他就像服了多少年曼陀罗的人,早就无可救药。
沈赋嗤之以鼻,“唉,没那个命,何必呢?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那个命!”
衣无患之前被他重伤,本已无可救药,能在蓝家伪装的那么好,已经是奇迹。
如今,他已经再也伪装不下去了。
“你知道我走到今日,都付出了什么代价吗!!!把蛇给我——!!!”他几近癫狂。
爹,娘,妹妹,姓衣的所有人,如今,只剩下他一个了。
衣氏祖上,曾有人以姬氏后裔为妻,其后代,便承袭了一部分天罚。
随着血脉的不断稀释,神祇的遗功荡然无存,可天罚却如同刻在了骨子中的毒一般,根本无法剔除。
衣无患,四岁便绽露出兽变的迹象。
因为缺乏神力,以肉体凡胎承受天罚,痛苦便是非比寻常。
起初,他要靠吸食狗血鸡血,来维持人的模样。
后来,慢慢变成吸食人血,再后来,便是至亲之血。
渐渐地,族亲,近亲,兄弟,父母,一个接一个被用来做所谓的“献祭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