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一口鲜血喷出，染红了他白色的前襟和苍白的脸颊。
颂歌与挽歌双剑哀鸣着掉落在他身旁，灵光略显黯淡。“无形敛光”虽未脱手，但剑身仍在嗡嗡作响。
仇双没有追击，他持剑而立，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，滴在浮屠大剑的血纹上，迅速被那诡异的黑色吞噬。他看着勉强以剑拄地、试图站起的宁成成，摇了摇头。
“琳师弟，不，宁成成。你的剑法确实更精妙了，三剑齐飞，鬼神难测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但你的心，不够决绝。你在犹豫什么？是这具稚嫩身体的束缚，还是……依旧顾念着那点可怜的旧情？”
宁成成擦去嘴角的血迹，抬起头，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，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仇双身上那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、冰冷彻骨的死寂。
“仇师兄，”他喘息着笑道，“你死了两百年，倒是比以前更爱说教了。”
仇双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，似笑非笑：“或许吧。毕竟，死过一次，总能看清楚一些东西。比如，这个世界……以及像我们这样的存在，最终的归宿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宁成成，再次投向远处山谷中那片模糊的废墟，那是昔日的论剑台。
雨，更大了。灰暗的天空下，子午峰顶只剩风雨声，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、跨越了两百年的沉重。
宁成成撑着“无形敛光”，缓缓站直身体。雨水混着血水从他下颌滴落，但他那双原本因回忆而略显恍惚的眼睛，此刻却亮得惊人，如同淬火的寒星。
“归宿？”他重复着这个词，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丝的弧度，“我的归宿，就是在这里，把你这个不该存在的‘过去’，彻底埋葬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左手并指如剑，在空中虚划。掉落在旁的颂歌、挽歌双剑骤然震颤，发出清越与低鸣两种截然不同的剑吟，应声而起！这一次，双剑不再盘旋护身，而是化作两道决绝的流光，一左一右，呈犄角之势，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，悍然射向仇双！
与此同时，宁成成手腕一抖，“无形敛光”剑身微颤，竟发出一阵奇异的、仿佛能扰乱心神的低鸣。他人随剑走，身法与剑速同时提升到极致，不再是游斗纠缠，而是正面直刺仇双心口！三剑齐出，不再是灵巧的试探与配合，而是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。
仇双平整的眉宇间终于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，似是惊讶，又似是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“这才像点样子！”
他低吼一声，浮屠大剑不闪不避，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横扫而出，黑色的剑气如同实质的浪潮，率先撞上左右袭来的颂歌与挽歌。
锵！锵！
两声爆响几乎合成一声。颂歌剑被震得倒飞而回，剑身上的灵光瞬间黯淡大半。挽歌剑则更为凄惨，竟被那狂暴的剑气直接斩断，半截剑身旋转着飞入雨中，不知坠向何处。
而就在浮屠大剑扫荡双剑，力道用老，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，宁成成的人和剑到了！“无形敛光”剑尖震颤，精准无比地点向仇双因挥剑而微微暴露的胸口空门。
这一剑，凝聚了宁成成转世重修的全部修为，以及此刻孤注一掷的决绝！
仇双回剑已然不及，但他眼中血色一闪，竟不理会那刺向心口的致命一剑，左手并指如戟，裹挟着浓烈的煞气，后发先至，直插宁成成咽喉！竟是以攻对攻，以命搏命！
千钧一发之际，宁成成瞳孔猛缩，刺出的“无形敛光”硬生生向下一沉，格向仇双插来的手指。而他的左肩，则完全暴露在浮屠大剑残余的剑气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