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灵？”
看着那抓住自己手腕，试图用自身死气侵染自己的骷髅和死尸，笹百合那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。
手中的镰刀，那开满天空的彼岸花，只要是稍微了解过书本的人，几乎都已经能将自己的身份猜出个七七八八，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对方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有所顾忌，在战斗中露出破绽。
却没想到，对方好像根本就不了解何为摆渡人，也不知道，就算是最普通的摆渡人，对死灵之类的生物都算得上天敌一样的存在。
随着锋利的矛尖刺入笹百合的体内，贰霍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他本以为会是一场硬仗，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容易就能解决。
至于为何这么自信.......
他这一手通过无数尸体与骸骨堆积，从而异化后产生的源气，对任何活着的生物都有一种极其阴毒的特效，只要沾染了一丝，这浓缩了几千倍的死气会第一时间钻入对方的心脏，吸收对方生命力的同时反哺自身。
这还只是接触到四肢的情况，若是在心脏附近，恐怕不出五分钟，对方就会被死气吸成一具干尸。
而这，也是他为什么才创世境出头，就能稳坐混乱之地前列，还能拥有这么大一个势力的依仗。
如今这女人被自己凝聚了全身几乎七成死气的长矛贯穿心脏，就是灭世境强者，他都不敢说能活下来。
就当他准备转头杀了寒笙笙时，一阵劲风忽然从背后传来，他心中一惊，仓促间操控源气挡在自己的身前。
可原本那无往不利的死气在遇到那只纤纤玉手后，仿佛雪遇到了火光，几乎是眨眼间便消失殆尽，而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也落在了他的心口。
“怎么可.......”
话音未落，恐怖的力道就将他深深嵌入山体之中，贰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，满脸惊恐的看着悬浮在半空中，丝毫没有变化的女人。
她为什么还活着？！
贰霍十分确信，当时他的的确确将那沾染了七成死气的长矛刺进了对方的心脏之中，绝对不可能存在误判。
为什么，为什么这连混乱之地实力最强大的人也要退避三舍的绝招，在她身上却丝毫不起作用！
忽然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，不敢相信的看着从空中缓缓落下的笹百合。
在他利用亡灵遮蔽视线的时候，他就能隐隐感觉到，自己有一小部分亡灵脱离了掌控。
贰霍原本以为是对方杀掉了那些亡灵，可亡灵本就不死不灭，就算是被杀掉了也会留下较为微弱的印记，假以时日就能完全复活。
可那些去阻拦笹百合的亡灵，却是一点印记都没有留下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。
种种现象都说明，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份，很可能是他很早就忘却的，但却死死克制他的身份。
摆渡人！
“你......你是摆渡人！”
贰霍不敢相信的怪叫道，在他印象里，大多数摆渡人都活不过启源境，为什么这个女人能拥有如此实力！
“不，不对.......你不是，你绝对不可能是摆渡人，摆渡人不可能活到这种修为的......”
“对，法宝，丹药，灵符，你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，让我的死气对你没有什么作用，一定是这样的！”
“你这个该死的女人，居然敢让我如此失态，我要把你碎尸万段！”
看着从碎石堆中爬起来，状若疯魔的贰霍，笹百合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见对方这副模样，贰霍脑海中仅存的一丝理智彻底断开，他怒吼一声，身上溢出的死气愈发浓郁，原本乌黑的头发一瞬间变得花白了起来。
他竟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！
随着比先前磅礴了数倍的灰色浪潮再次出现，贰霍屹立在浪潮的最顶端，哈哈大笑。
“小辈，我要你死！”
他狞笑一声，无数亡灵铺天盖地的向笹百合压去，将她衬托的如汹涌海面上的一叶扁舟。
“唉.......”
没有嘲讽，也没有言语，只是一阵叹息。
黑色的帷幕落下，将天地映的昏暗，深沉。
紫色的光芒如破晓黎明在深邃中亮起，而后化作一片灰白。
笹百合向前一步，手中巨镰发出巨龙的咆哮，一股浓郁到几乎成实质的死亡气息缠绕在镰刃之上。
“叮！”
没有剧烈的爆炸，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，只有那紫色的刀光将黑暗的世界一分为二。
“咔嚓！”
“咔嚓，咔嚓，咔嚓！”
定格的画卷如同碎开的玻璃，一片一片的落下，连带着还有那无穷无尽的灰色浪潮，以及那笑容凝固，四分五裂的尸体。
贰霍低下头，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散落在灰沙中的内脏，嘴唇煽动，带起一阵血沫。
直到濒临死亡之际，他才终于相信，眼前的人，真的是那自己害怕了一辈子的摆渡人。
“我......好恨啊......”
“是你的自大盲目了你明辨是非的双眼罢了，即便再来一次，你还是会选择蜉蝣撼树，让生命泯于一瞬。”
看着气若游丝的贰霍，笹百合叹了口气，一脚将他的头颅踩碎。
“笹百合！”
就当她解决了问题，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，她的身后传来了让她有些心烦，但莫名有一丝期待的呼喊。
她原本打算在杀了贰霍后，便去天枢学院里见一见姐姐，汇报一下自己的近况，只是在听到寒笙笙的呼喊后，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。
“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呢.......”
笹百合看着自己的掌心，眉头紧锁，最后化作无奈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