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城鲁肃,代表讨逆将军孙策而来!”
韩嵩在偏厅听得真切,心跳加速。鲁肃?此人不是扬州豪族吗?怎会代表孙策前来?局势变化之快,远超朝廷预料。
刘表毕竟老成持重,很快恢复镇定:“有意思,袁公路和孙伯符的使者竟同日抵达。请鲁先生进来。”
纪灵怒道:“刘景升!你莫非要见那孙家走狗?”
刘表淡淡道:“纪将军勿急。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”
片刻后,一位身着青衣、面容儒雅的文士从容入内。他向刘表深深一揖:“东城鲁肃,拜见刘荆州。”
与粗鲁的纪灵形成鲜明对比,鲁肃举手投足间尽显名士风范。韩嵩在暗处观察,发现刘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鲁肃直起身,目光扫过怒目而视的纪灵,从容道:“讨逆将军命在下带来一份礼物和一句话。”
刘表挑眉:“哦?孙伯符要送我什么?”
鲁肃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白玉,放在案上:“此乃孙将军在寿春所得和氏璧残片,愿赠刘荆州,以示友好。”
厅内众人皆惊。和氏璧乃传国至宝,虽只是残片,也价值连城。刘表接过玉璧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孙伯符要说什么?”刘表声音有些嘶哑。
鲁肃微微一笑:“孙将军说,他父亲孙文台当年蒙受刘荆州厚待,一直铭记于心。若刘荆州愿与他结盟,他愿以长江为界,永不犯荆州半步。”
纪灵暴跳如雷:“放屁!孙家小儿狼子野心,岂会满足于扬州?!”
鲁肃不慌不忙又取出一卷帛书:“此乃孙将军手书盟约,愿与刘荆州共分江南。而袁公路……”他瞥了纪灵一眼,“早有称帝之心,天下共讨之。刘荆州若与之结盟,恐为天下笑。”
纪灵再也按捺不住,拔剑指向鲁肃:“找死!”
文聘立刻横剑挡在鲁肃面前:“纪将军,这里是荆州牧府!”
刘表突然放声大笑,笑声在厅内回荡。他站起身,走到两位使者之间:“有趣,实在有趣!袁公路和孙伯符都来拉拢老夫。”他转向偏厅方向,“韩侍中,朝廷希望我如何选择呢?”
韩嵩知道自己已被发现,只好走出偏厅,向刘表拱手:“景升公自有明断。”
刘表的目光在三位使者脸上逡巡,最后停在窗外阴沉的天空上。雨越下越大,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乱世风云。
“告诉孙伯符,”刘表缓缓道,“我要他归还长沙、零陵、桂阳三郡太守印绶,由我重新任命。若他答应……我便与他结盟。”
鲁肃躬身:“在下必如实转达。”
纪灵脸色铁青:“刘景升!你这是自取灭亡!”
刘表冷冷道:“纪将军可以回去了。告诉袁公路,我刘表虽老,却不是任人宰割之辈。”
纪灵愤然离去后,厅内气氛松弛下来。鲁肃告退去驿馆等候消息,刘表独留韩嵩。
“韩侍中,”刘表摩挲着和氏璧残片,眼神深邃,“你以为我选择孙策,是明智之举吗?”
韩嵩沉吟片刻:“孙策勇猛过人,但年轻气盛;袁术虽强,却不得人心。景升公此举……或许是当下最佳选择。”
刘表苦笑:“最佳选择?不,只是不得不为之。孙坚在荆南根基太深,我不能给他儿子借口进犯。”他望向江东方向,喃喃道:“这天下,终究要乱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