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门外传来暗卫求见的通报。秦沐歌安抚了明明几句,让他先去和妹妹玩,自己来到外间。
暗卫首领面色凝重地禀报:“王妃,追踪红袖妹妹下落的人有消息了。我们根据红袖提供的‘舅舅’相貌特征,排查了京城周边数十处庄子别院,最终在城南三十里外一处隶属于‘南华商行’的偏僻农庄,发现了疑似被拘禁的几名孩童。其中有一个十岁左右的黄发女孩,与红袖描述的妹妹外貌吻合。看守庄子的有五六人,看似普通庄户,但举止间有练家子的痕迹。我们怕打草惊蛇,未敢靠太近,已派人严密监视。”
“南华商行?”秦沐歌蹙眉,她记得这个商行似乎与江南有些关联,背景不算特别显赫,但生意做得不小。
“是。表面上看与李崇义或宁王并无直接关联。但‘影子’行事隐秘,用这种看似清白的商行产业做掩护,也不无可能。”暗卫首领道,“另外,对城西毒源的初步探查也有结果。在旧河道附近发现了一些被丢弃的、沾染了可疑粉末的碎布和瓦罐,粉末经检验,与伤者所中之毒同源。附近还发现了新鲜的马车辙印和杂乱的脚印,指向……通往西郊皇陵的方向!”
毒源指向皇陵!秦沐歌心中一凛。看来,城西的毒患,很可能也是为皇陵行动服务的!要么是为了试验毒性,要么是为了制造混乱、转移视线,甚至可能想将毒物用于皇陵阵眼!
“红袖妹妹那边,暂时不要轻举妄动,以免对方狗急跳墙伤害人质。继续监视,摸清对方换岗和补给规律,寻找最佳营救时机。”秦沐歌沉声吩咐,“城西毒源区域,配合京兆尹,继续严格封锁排查,寻找可能残留的毒物和线索。另外,将毒源可能指向皇陵的消息,立刻传给王爷!”
“是!”
暗卫退下后,秦沐歌独自在书房中沉思。距离“星落之时”只剩三日。萧璟在皇陵定然压力巨大,不仅要面对“国师”可能布下的邪阵和守卫,还要防备这新出现的剧毒。而京城这边,“影子”组织虽遭重创,但核心人物“黑鹞”和更高层依旧逍遥,李崇义态度暧昧,红袖妹妹被挟持,城西毒患未清……隐患依然众多。
她走到窗边,望向阴沉沉的天空。风雪似乎暂时停了,但压抑的气氛丝毫未减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个明明亲手缝制的、粗糙却温暖的小香囊。
孩子的心意,是这冰冷诡谲的权谋斗争中,最珍贵的一抹亮色和温暖。为了守护这份纯真,为了孩子们能在一个清平世界里长大,她必须更加坚强,更加冷静。
她转身回到书案前,提笔给萧璟写密信。除了通报京城最新情况,她还在信末添上了一段看似家常、却蕴含深意的话语:“……明儿近日学药颇有进益,还亲手缝制香囊一枚,内装薄荷、艾草、远志等物,言说赠与爹爹,盼爹爹心神安定,早日平安归家。妾身已代为收存。家中一切安好,孩子们皆思念父亲,唯愿前线诸事顺遂,破邪扶正,早日功成。”
她相信,萧璟看到这段,定能明白她的牵挂,也能从孩子的期盼中汲取力量。
信送出后,秦沐歌又去看了孩子们。明明已经带着曦曦在暖阁里玩积木,曦曦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。看到秦沐歌,明明立刻跑过来,仰着小脸问:“娘亲,信送给爹爹了吗?爹爹什么时候能收到?”
“快了。”秦沐歌摸摸他的头,“爹爹收到明儿的香囊和信,一定会很高兴,也会更加小心,尽快把事情办好回来。”
“嗯!”明明重重点头,眼中充满了期盼。
夜色渐深,秦沐歌安排孩子们睡下,亲自检查了每一处门户和岗哨。王府如同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航行的大船,而她就是那位必须稳住舵盘的船长。前方,夫君正在冲击最险恶的暗礁;而她,要确保后方舱室稳固,孩子们安眠。
距离最终的时刻越来越近,风暴眼正在悄然形成。而她,已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