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曦虽然不太懂,但见哥哥和娘亲都认真,也咿咿呀呀地跟着点头,模样可爱极了。
晚膳后,秦沐歌照例检查了府中各处的防卫,尤其是孩子们院落的每一个角落。回到书房,她再次审阅了暗卫报上来的、关于京城“影子”据点清理的进展报告。大部分低级据点和暗线已被拔除,但“黑鹞”和更高级别的成员依旧隐匿无踪。李崇义府邸那边,除了当铺被端,其本人依旧闭门不出,府内人员进出也极其谨慎,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。
一切都似乎在为五日后的那个子夜做准备。秦沐歌知道,那将是决定性的时刻。
深夜,她正准备歇息,外间忽然传来急促但克制的脚步声。心腹侍女在门外低声禀报:“王妃,陆先生派人紧急送来信件和……一个昏迷的人。”
秦沐歌心中一凛,立刻披衣起身:“人在哪里?带我去看。”
在王府侧门一处隐蔽的小屋内,秦沐歌见到了陆明远派来的药童,以及一个躺在简易担架上、面色青黑、气息微弱的年轻男子。男子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衫,但手臂上有几道新鲜的、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划伤的伤口,伤口周围隐隐泛着不正常的黑紫色。
“怎么回事?”秦沐歌边问边上前查看伤者。
药童急声道:“回王妃,这是陆先生在城南惠民药局义诊时送来的病人。说是今早突然在街上晕倒,被人抬来。陆先生检查后,发现他并非寻常疾病,而是中了某种奇怪的毒!伤口处的毒素似能侵蚀血脉,蔓延极快。陆先生用了几种解毒药,只能暂缓,无法根除。陆先生想起之前与王妃研讨过的那‘孢子’之毒有些相似之处,但又有所不同,毒性更为猛烈直接。陆先生不敢擅离药局,特命小人将病人秘密送来,请王妃一同参详救治,也……也请王妃小心,陆先生说,此毒出现得蹊跷,恐怕……与那些人有关系。”
秦沐歌神色凝重,立刻戴上特制手套,仔细检查伤者的伤口和脉象。伤口处的黑紫正在缓慢扩散,脉搏紊乱而微弱,带着一种阴寒滞涩之感。她取了一点伤口渗出的血,滴入早已备好的、测试“孢子”和“血傀粉”的药液中,药液颜色迅速变深,泛起诡异的泡沫。
这不是“孢子”,也不是纯粹的“血傀粉”,而是一种新的、融合了阴邪之气的剧毒!而且是通过外伤直接侵入血脉!
“立刻将他移到隔离的净室!所有接触过他的人,包括你,立刻用我配制的药水沐浴更衣,原地观察!”秦沐歌果断下令,“准备热水、金针、烈酒,还有我新配的‘破邪散’和‘清心解毒汤’!”
对方果然没有坐以待毙!他们不仅在皇陵布局,在京城制造混乱,现在竟然开始使用这种直接而猛烈的新毒!是试探?还是想制造恐慌,或者……有更具体的攻击目标?
秦沐歌压下心中的惊怒,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救治中。她先用金针封住伤者心脉和几处要穴,阻止毒素继续蔓延,然后用烈酒清洗伤口,敷上大量“破邪散”药粉,再灌入“清心解毒汤”。
然而,效果有限。毒素异常顽固,仍在缓慢侵蚀。秦沐歌额角渗出细汗,脑中飞快思索着对策。这种毒阴寒蚀脉,需以至阳至烈之药克制,但又不能伤及伤者本就虚弱的根本……
就在她苦思之时,被紧急叫醒、得知娘亲在救治病人而坚持要过来看看的明明,在门口悄悄探进小脑袋。他看到娘亲凝重的脸色和床上那人可怕的伤口,吓得小脸发白,但还是鼓起勇气,小声问:“娘亲……他……他是不是中了很厉害的毒?”
秦沐歌回头看到儿子,心中一紧,忙道:“明儿别进来!快回去!”
明明却站着没动,他的目光落在秦沐歌手边那碗尚未用完的、她下午才试过的益气药汤上,又看了看伤者青黑的脸,忽然小声说:“娘亲……那个黄芪党参汤……你不是说能补正气吗?正气多了,是不是就能……就能把坏毒气赶走一点?”
秦沐歌猛地一怔!黄芪、党参补气固表,扶助正气……以自身正气对抗外邪!这不正是中医“扶正祛邪”的核心思想吗?她之前只想着用猛药直接解毒,却忽略了伤者自身已然衰败的正气!或许,在祛邪的同时,辅以扶正之药,双管齐下,效果会更好?
“明儿,你提醒了娘亲!”秦沐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她立刻对旁边的药童道,“快去,再煎一份加倍的黄芪党参汤来,要浓!”
她重新调整思路,决定在以“破邪散”和金针祛除大部分邪毒的同时,辅以高浓度的益气扶正汤药,固护伤者心脉元气,激发其自身的抗毒能力。
新的药很快煎好,给伤者灌下。配合着金针和“破邪散”的外用,伤者的脸色虽然依旧难看,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丝,伤口处黑紫色的扩散,也终于有了停止的迹象。
秦沐歌长长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她看向门口,明明还站在那里,小手紧紧抓着门框,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后怕。
“明儿,过来。”秦沐歌柔声唤道,等明明慢慢挪过来,她轻轻抱住他,“谢谢你,明儿。你救了那个人,也帮了娘亲大忙。”
明明依偎在母亲怀里,小声道:“明儿只是……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死掉……”
秦沐歌搂紧儿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孩子的纯善与直觉,又一次在关键时刻带来了转机。然而,这新出现的剧毒,也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——最后的博弈,已然不只是阴谋与武力的对抗,更是医术与邪毒的直接碰撞!
距离“星落之时”,还有四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