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晚上炖了一只鸡,小儿子身体还没有恢复利索,田婆子就想给他送一碗鸡汤过来,谁知还没进院,就听到王氏那鬼哭狼嚎的喊声。
但来都来了,总不能回去吧!只能硬着头皮进来了。
“娘,您咋来了?”田大福喜出望外,连忙穿鞋下地。拐杖都忘了拄。
他发现,似乎只有自己受伤的时候,爹娘才愿意施舍他一点点关心,心中不禁有些难过。
田婆子先是斜睨了一眼趴在桌子上抹眼泪的王氏,随即便恶狠狠地瞪了小儿子一眼,这才没好气地嘟囔道:“你嫂子晚上炖了一只鸡,这不寻思着你这伤还没养好,就给你送碗鸡汤过来。”
早知道王氏也在,就不来了,虽然她为儿子生了一儿一女,但在田婆子心中,唯有小溪她娘才是自己的儿媳。
主要是小溪她娘,性格温柔善良,还特别孝敬,不像王氏,自私自利,心如蛇蝎。
如果不是有她和老头子在,小溪那丫头,还不知被磋磨成啥样呢!
虽然她们老两口也没起到太大的作用,依旧吃不饱穿不暖,但起码还有命在,只敢骂,不敢动手。
试问这样的人,她如何能喜欢,但凡王氏能对小溪好上那么一点点,也不至于十几年过去了,她依旧没有打心底接纳这个儿媳。
仔细想想,这一切也不都怪她,那个愚蠢的儿子也脱不了干系,若不是他一味纵容,王氏怎会如此胆大妄为。
想到这里,她就气不打一处来,把篮子往桌上一撂,就气鼓鼓地往外走。
田大福见她娘这副气冲冲的样子,连忙快走几步,拦住其去路,“娘,您这是要去哪儿?不坐下歇一会吗?”
“歇什么歇?简直就是添堵,你的烂摊子自己解决,我可不想听。”扔下这句话,老太太就从儿子身边擦肩而过。
要她说,既然已经和离,那就好聚好散吧!对谁都好。
但看这情形,怕是还得破镜重圆,她这辈子最大的败笔,就是生了个如此糊涂的儿子。
望着老娘离开的背影,田大福重重地叹了口气,便转身回了屋,没好气儿地说道:“别嚎了,好像我把你怎么地了似的,这里是我家,不欢迎你。赶紧走吧!”
他实在想不明白,事情怎会发展到如此田地,本以为大女儿和自己的关系能有所缓和,结果却事与愿违,非但没有更近,反而彻底闹翻了,王氏又过来闹腾,他真的是烦不胜烦。
田大福的语气冷冰冰的,没有丝毫的温柔可言,把王氏吓得浑身一颤,她心里也清楚,即便自己今日哭死,也无济于事,倒不如从长计议,一点点地让男人回心转意,于是起身抹了把眼泪,就出了屋。
只留田大福独自一人坐在炕沿边上,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,一边揉着腿,可能是刚刚下地太着急了,此时,他的腿有些隐隐作痛。
田婆子对此一无所知,到家喝了一口水,就一屁股坐在炕上,唉声叹气起来。
田老汉从外面进来,一眼就看到老婆子坐在炕边,愁眉不展,不禁有些好奇,“你这是怎么了?唉声叹气的,莫不是大福不喜欢喝鸡汤?”
原本他是不同意给小儿子送鸡汤的,毕竟家中人口众多,六个大人,一个孩子,加在一起,足足有七口人,更何况鸡还不大,每人尝几口肉就没了,那汤还不如留下来,给重孙子喝呢!也能长长身子。
奈何老婆子担心小儿子一个人孤苦伶仃,无人给他做饭,如今腿伤又没好利索,非要送一碗鸡汤过去,大家见她如此坚持,便也只能随了她的心意。
田婆子没好气地说:“还不是你那个好儿子,我过去时,那王氏正趴在桌子上哭得死去活来呢!你说这算啥事啊!明明已经和离了,如今却又整日纠缠不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