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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又与苏平说了这几日发现的一些情况。

基本上都是些不足为虑的小事,唯有诱赌这事迫在眉睫。

与两人聊了一会,苏平低头时发现面已经坨了,杜太太道:“大人别吃了,我给你换一碗。”

苏平道:“不用。”

杜太太已经把面从他手里抽走了,转身给他换了一碗肉沫更多的。

知道苏平喜欢酸豆角,这次还特意多放了一勺子,又抓了一大把的香菜。

杜太太道:“明日早起蒸包子,大人记得来早一些,我我这里煮了一碗的红豆馅,明日给您包了。”

苏平一听这个,差点流下口水,开心道:“那可真是太好了,我就最喜欢豆沙包了。”

第二有早会,苏平把豆沙包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。

这次会议是孙太太和张太太两人第二次开会。

兴许是工作性质不同,两人才上岗没几日,便发现了这么一个大问题,把钱老十和赵老三这两位差役头目和王捕头给闹了个大红脸。

苏平也没批评三人,甚至都没往他们身上靠。

只道:“等秋播之后,我会组织先生下去讲学,尽量把大家的心思都给放正。”

一定要讲反诈、反赌等课程绝对不能少。

还要告诉天上掉馅饼一定要注意。

“对了,钱哥、赵哥还有王哥,这段时间的治安就麻烦你们看得更紧一些,还有许叔、杨叔,你们手底下人越来越多,让大家管好自手下的人,别让他们走了歪路。”

“还有,从今晚起,由许先生组织县学的先生和学生,分别给咱们手下的这些工人和衙役们讲课,因为人数比较多,还需要各位签到并管理好自己的人数,到指定的地点听课,记住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“还有一点,希望各位也暗中排查一下,看看自己手里的那些工人有没有被人诱骗的。”

苏平说完,大家又各自说了一下自己工作的问题。

基本上还真没什么大问题。

像木匠、泥瓦匠、铁匠这三波人,人家就是努力生产赚钱的。

手底下基本上都是知根知底的老人,饶是今年增加了不少新人,大部分都不会在工作时间惹事。

不过许木匠这里倒还真有件事。

在大家走了之后,他借着拉苏平去瞧新雕的娃娃,在没人地方小声道:“大人我瞧着最近的边角料似乎比以前少了一些。”

起先他没在意,毕竟这东西真的不值钱。

做水车剩下的,有的拿来做农具,有的则是送到了他们这儿。

实在没什么东西了,要么拿去厨房烧火,要么有人需要就能带回去当劈柴烧,这段时间张典吏和孙主簿又提议了做砖瓦厂,这不余下的直接拉到那边去了。

也正因为渣渣都处理静了,他们这边还有点跟不上的架式,许木匠才注意到边角料有被人拿走的痕迹。

苏平望天,“咱们这还没赚多少钱呢,就出现内贼了。”

许木匠拧眉道:“大人是怕他们拿回去自己雕了娃娃拿去卖,毕竟这娃娃目前是供不应求。”

别说京都了,自打苏平给孙知宁送了两次之后,府城现在也特别火,自然要货的数量和京都没法比。

苏平还给沈同知和刘通判也送过。

这东西也不知道怎么传的,他们附近几个郡城都流行了开来。

说是效仿京都那些闺秀的。

甚至连西桐来的人都说,这东西在他们那边也火了起来。

许木道:“我就怕他们自己做了娃娃拿出去偷偷卖,虽说赚不了几个钱,可他们是咱们的人手,到时候打上咱们的印记,大人您说败了名声怎么好?”

苏平点头,“不怕山寨的,就怕山寨以假乱真,到时候吃亏的确实是咱们。”

许木匠道:“您说怎么办?”

苏平一时真有点混乱。

这坏事可真是一件接一件的来,这年头又没监控,信息更不发达。

你总不能一个个收家吧。

苏平默了一会道:“要不,你就直说吧,说市场上现在已经有人反应,咱们的娃娃没有刚开始的好了,人家来退货了。”

“然后你怀疑咱们出了内鬼,让大家互相举报,如果举报属实会有什么奖励……”

许木匠窘了,“这主意成不成?”

他总感觉特别不靠谱。

苏平道:“你手下现在也就那些人,能雕得了娃娃脸的才几人?”

许木匠双眼一亮,“大人是怀疑?”

“不,要是觉得这主意差点,咱们办个技能大赛吧,让他们主动报名,就说这次能突围者,升为大工。”

大工每日30文,月底还会有全勤奖,加班奖,总之一个月下来有时候会有1200至1500文的收入。

但中工和小工就没有奖励了,学徒工更不可能了。

若是下头的中工和小工甚至学徒工没有脱颖而出的,那目标就定在了几位大工身上,若是下头真有能胜过大工的……

那就不言而喻了,自然这也不能断定这人就有问题。

苏平道:“这事还得让王捕头给你派几人晚上值夜。”

许木匠明白了,这是三管齐下,虚虚实实想不中招都难。

许木匠性子也急,与苏平聊完就去了王捕头和钱赵二位差役,也不知道说的,王捕头当时就王自家侄子派了过去。

让他带了几个人,时不时去巡视一圈。

尤其是早中晚比较敏感的时间段,就算是没抓到人也没事。

许木匠这次把所有的材料都入了库,并且造了册,需要什么材料的直接去领料,并且由小组长负责,若是第二天发现少了,便一层层排查下来。

这事实施之后,倒还真是安静了一段时间。

直到半个月后,终于抓了两个人。

一个是中工,一个是大工,而且大工还是他们组的组长。

两人是许木匠本家的亲戚,打小就跟着许木匠学习,后来知道这东西赚钱,而且订单一日多过一日,便动了歪心思。

再加上有主动找上门来,两人就趁着工作之遍每日藏点料带出去。

这两个月靠这个已经赚了十两银子了,谁能料到许木匠发现了端倪,一系列措施下来,两人也是不敢行动。

可这半个月来,对方催了好几次,两人实在没办法了,这才铤而走险。

谁知道还是被抓了个现形。

不过这事发生在技能大赛前两日。

许木匠拎着两人到了苏平面前,除了要求处理两人之外,还要自罚两个月月例。

苏平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人,扭头看向王捕头道:“王捕头这事一般怎么处理,毕竟他们偷的算是咱们县衙的东西。”

王捕头道:“知法犯法,起码得关个两三年吧,念在他们初犯,末收罪银,再关个一年差不多了,当然两人的子孙后代,以后不得参加考科。”

此言一出,两人立马哭嚎了起来。

许大工儿子今年十岁了,已经去学堂读书了,每日回来都会给他背书,瞧孩子的样子就知道特别喜欢读书。

许中工年纪更大一些,儿子目前在县学读书。

今年还过了县试的……

两人能被人说动,一方面是因为多赚一点是一点,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子孙能有更好的生活,若是孩子能考取功名,以后日子会更好。

谁知道,就因为十两银子,居然害了子孙后代。

两人哭和眼泪鼻涕到处都是,一会求苏平,一会求许木匠。

许木匠也是没想到惩罚会这么重,一时间又惊又怒。

苏平被哭得额角直跳,挥挥手让王捕头先给两人押到大牢去,又让张典吏写了公示贴了出去,有人利用工作之便偷取公共财物,但并没指名道姓的是谁。

就算是不指不名不道姓,成日在一起工作的人也多少猜到了哪家的头上。

不过技能大赛在眼前,想靠这个机会更进一步的人比比皆事,大家都趁着工作之余,到处找木头不停地练习。

因偷盗被送进去的两人倒是没那么吸引人八卦了。

众人走后,黄大个才道:“大人,真这么严格?”

苏平道:“你又不是没看过律法,这事吧,可大可小……”

“不过,我不想让他小了。”

想来许木匠也不想让这事小了,不过估摸着许木匠这段时间日子肯定不好过,毕竟自家的侄子犯了事。

家里的老人肯定时不时找他喝喝茶,聊聊人生。

黄大个懂了,“你是想杀鸡儆猴。”

苏平笑道:“不然呢?要是处罚轻了,那些人觉得这不算大事儿,以后都效仿,我这不得亏死了。”

虽说他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,但就目前来说,他也不可能走啊,好不容易经营得能赚钱了,再被人挖空了,他这心里多难受。

王捕快懂他的意思,直接将两人丢进大牢里,也不提审两人,反而让牢头时不时在里头说几句闲话,吓唬吓唬两人。

倒是外头这事越传越凶,说什么的都有,甚至连腰斩一事都给提了出来。

闹闹轰轰的一眨眼就到了技能大赛这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