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眼前,一直想不起来,直到“传男不传女”这几个字砸在脑门上,他算是彻底明白过来。
他一直尽最大的努力,让孩子读书,可却忽略了在这年头,这群能去读书的孩子里头并不包括女孩儿。
回头就找孙太太和张太太,让两人帮忙宣传宣传——女孩儿读书、学习的好处。
而且还有一点,就目前泥塑没有模具一事来看,若想要批量生产,他感觉女孩儿更合适,黄杨县有做花馍的传统,七巧节的时候也有一个小活动,都是适合女孩参加的。
这些小姑娘的手都非常的巧。
要是让她们来塑泥娃娃,肯定比几个大男人做得漂亮细质多了。
若是泥塑真能实行,他就招一批女孩子进来,待院试结束开始办村镇小学的时候,再大力宣传男孩女孩都可以读书。
嗯,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。
许木匠说了一会,突然感觉身边安静了,一扭头就瞧见苏平在走神。
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定,到了后来突然笑了笑,那拍自己的动作更是把他吓得一哆嗦。
许木匠:“……”
苏平打定主意,暗自松了口气,扭头问一脸惊愕的许木匠:“那您说他能同意吗?”
连自己孙女都不乐意教,怎么可能与他这个外人合作?
许木匠想了下道:“应该会同意,但不会同意的太顺利。”
“他要是再不改改,这泥塑在他这一代就要断掉了,一面是死守着家传,一面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,想来老贾心里也不好受。所以,有时间我去找找他,说合说合,咱们不都是为了生活的更好吗?如今有让他生活更好的法子,为啥还要固守陈旧。”
苏平:“……”
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?
许木匠有时间就找贾老爷子去聊聊天,喝个小酒什么的。
苏平给他半个月的时间,若是半个月后还没劝动贾老爷子,那他们就另想他法,许木匠也说了,有人眼红过贾老爷子的活计赚钱,想来肯定有人会一些,他再四处找找资料,应该摸索一段时间也能成功吧。
他们目前还是会将重点放在了木雕上头。
苏平和许木匠走到半道就开始下雨了。
原以为这雨像平时一样,下一两个时辰就停了,岂知一连下了四五天,雨都没停下来的意思还隐隐越来越大。
原先不怎么长水的河道,这会儿已经没过最高警戒线了。
好在他们去年高了不少的水渠,实实在在给河道减轻了不少的压力,唯一愁的,水这么泡着,也不知道地里的庄稼还成不成?
苏平院里本来长势甚好的菜,这次直接全给打趴下了。
枣树上的枣子被打落了一地,黄大个心疼地直哎呀。
这时苏平与张典吏穿着蓑衣从外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进来了,黄大个立马将煮着的姜汤水倒了两碗,一边帮苏平拿下身上的蓑衣,一边问道:“都安排好了?”
苏平喝了一大口的姜汤水才感觉暖和了一点,哑着嗓子道:“差不多了,不过要再这么下去,保不齐塌的房子会更多。”
他前几日还和张典吏他们商量,今年的秋收肯定也差不了。
这一年百姓的生活起码不用愁了,然后找个黄道吉日把放在史员外那里的小崽子们都接到养殖场,他们就万事齐活了。
今年过年每家每户还能分点肉。
待到明年日子只会越来越好。
民生安顿好了,就能进行下步计划了。
到时候,他们整个县城都是漂亮的砖瓦房,街道也是整整齐,要多漂亮有多漂亮~
岂知,漂亮梦没做多久,大雨就来了连绵不绝的,住在山脚下的村子,已经有山体滑坡出现了,整个村子的人都迁了出来,如今正挤在还没来得及投入使用的养老院里。
养老院这段时间已经建的差不多了,这年头的屋子也不存在什么甲醛之类的有害物质,晾个十天半个月基本就能凑合着住人。
在建养老院的时候,苏平已经与木工说了,里头的床和柜子就照着县学那边的做,这会儿倒是直接擡进去就能住人。
这边才安置好,各乡镇又陆陆续续传来房子倒塌的消息。
甚至有两个村子,房屋因为年久失修,已经塌了八九成之多了。
苏平这两日穿着蓑衣到处跑,能安置的地方全给安置了,如今不管是县学,还是县衙,甚至连几位与他们关系较好的员外那里都安置了人。
黄大个是昨晚带着人在塌方的城墙边守了一夜,早起才与人换了班。
刚洗漱好准备休息,就见苏平两人回来了。
黄大个道:“咱们这边不好过,西桐那边肯定也不好过。”
西桐向来都是不讲理的,他们那边只要有个什么不如意,总想过来盘点东西补偿自己,也正因为此,两国之间一直纠纷不断。
黄大个现在和钱、赵两位差役,一日三班倒的守着塌方的城墙边上。
自然,除了塌方的地方,几个城门口也必须守着人。
好在去年苏平来了之后,将权力分发下去了,让王捕头和钱赵两位,一并将自己手下的人补齐了。
除此之外,还多招收了一些编个人员,用维护村里、乡里的治安,每月每人给一百文钱算是酬劳。
如此算下来,如今的黄杨县公差不多有小三百人,再加上守城的百来人,也能顶上一段时间了。
据张典吏手里的资料记载,但凡年景不好的,总会出点什么事。
苏平叹息,“这还真是事赶事了。”
不过好在,他们提前也有准备,前头孙知府带着众位大人过来的时候,众人聊起过这事,一众县令已经签了协议。
不管是哪一个县,只要受到侵扰,大家都会派兵支援。
沈同知和刘通判那边也当场拍了板。
他们这边是边城,距离守军不算太远,要真出事多方求救问题不大。
不过,苏平还是做了另一手准备。
先前他与曲大人打赌,派了两名铁匠去瞧了瞧那边的铜是如何提练的,别看曲大人不靠谱,还是挺讲信用的,两人过去他是半点没为难,只是将两人打发到了矿上干了一个月的活。
两人本就是家传的铁匠,一窍通则百窍通,虽然没人教,但通过观察也摸出了些门道,于是在五月底的时候便告辞回来了。
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试验,铝矿石里多少能提练出些东西,然后又与生铁熔在一起,再加上一些别的材料,居然神奇的在上个月底的时候,练成了一坨东西。
几位师傅经过锻造,做成一块犁头和一把小砍刀。
找人与先前的犁头进行对方,分分钟就出了效果。
同样的厚度和重量,合金不止坚固,韧性更是极佳。
小砍刀就更不用说了,达不到什么削铁如泥,砍排骨、大骨那都是杠杠的。
苏平想要打造武器,也正是因为如今炼出了点合金,若是用合金锻造刀剑,肯定比先前的青铜、铁器要好的多。
苏平当时就想到了,六月初再次过来的刘通判。
圣上已经准了苏平的提议,造战船一事也正式提上了日程,刘通判与苏平一起选好了厂址,是距离县城不远处的一个村落。
据说当年这里有个小村子,不过因为离县城不远,村里的人便陆陆续续搬离了,他们找过去的时候,刚巧村里还有两户人家,一户孤寡老人靠给人养牛谋点生路,另一户倒是三口之家,不过也是病的病,小的小,苏平当即就将人给接了回来,在新建的养老院给留了位置。
杨老二这一来年一直在给县里盖房子。
手底下的人手也从原先的十来个,变成了如今的百八十个。
养老院即将完工,养殖场也接近尾声,他便留了一少部分人结尾,另一部分帮着去建了船厂,不过名义上却是木工二场。
苏平一直觉得,圣上都开始做打仗的准备了。
他们这个首当其冲的小县城,肯定也得做点准备,虽说大家都说他们穷得连土匪都不乐意打劫,可谁都知道那只不过是玩笑话。
是以,苏平旁敲侧击地问了刘通判。
刘通判道:“圣上有这个打算。”
苏平不管这话是真是假,反正自个儿先准备了起来。
自然这事在刘通判那边做起来,他这边得捂紧了,于是,便偷偷与张典吏和孙主簿商量了一下。
做为边陲小城,安全自然是首要的。
张典吏道:“若真要打造武器,下官觉得还是可行的,主要还是因为咱们的地理原因,西桐那边一发疯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咱们。”
双方之间之有一江之隔,也就几百米的距离,平时都有船只来往的,自然去的最多的是沙柳县和安乐郡。
原先他们穷来往的更少,可并不表示没有,若真打起来,谁知道人家会不会从这边直接登录过来。
什么事不得防备着。
孙主簿附和点头,“那大人觉得咱们打造什么样的武器比较好?”
苏平把自己从书里找到的图纸翻了出来。
除了最基本的刀箭之外,他感觉像钺、戟、枪、弩是必不可少的。
自然,苏平还有一样好东西,他谁也没告诉——火药。
这东西他有配料,是从他爹书房摸出来的,不过是土炸药,威力极小,但是吓唬吓唬人制造点混乱肯定没问题。
至于打造兵器所需要的材料,他已经想好了,就用目前他们所掌握的合金。
苏平道:“张大人这事还需要麻烦你,咱们提练技术还不是很纯熟,所以,你与西桐那几个人联系,让他们从这个月开始,每个月再尽量多送一些。”
“就说咱们的农具订单数量增加,现在需要的铁自然也多了。”
张典吏明白。
“关于打造武器的事就由孙主簿负责,还需要麻烦你找两个信得过的铁匠。”
无论如何他是希望这件事能秘密进行的。
而且他们做的也不多,能把目前差役武装起来,再给他们几个人手一件防身的东西就成,待刘通判那边行动起来,那就不带怕了。
是以,这次城墙塌了,苏平便让孙主簿将大家的武器给换成了新出的。
长短两把兵器都备上了。
泥塑娃娃:这个可以制作模具,我参考的是洛房泥塑,至今100多年,网上有介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