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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 完婚 (二)(1 / 2)

第142章完婚(二)

危怀风手里的锄头一转,琢磨着那声“黑鬼”,被树影罩着的脸更黑得阴翳吓人。

四下阒静,风吹在老槐树下,枝叶抖动,气氛更显瘆人。危怀风走出来,脸一昂,被月光照亮。墙头那颤巍巍的人影总算稳住,伸手搓了搓眼睛,恍然道:“危……危大哥?!”

“嗯。”危怀风应下,声音发闷,“你家阿姐呢?”

岑昊呆道:“在我后面。”

“叫她往前走两步。”

“阿姐,危大哥叫你往前走两步。”岑昊老实地回头,传达指令。

岑雪在后面听出危怀风的声音,心头“咯噔”一下,既吃惊,又茫然,往假山一旁走了两步,杵在墙根底下。

岑昊往墙外一笑:“危大哥,我阿姐走完了。”

危怀风颇为满意地点头:“行,你们先回吧,我有话单独同你阿姐说。”

岑昊失落,攀在墙头没动,渴望危怀风也能有话同自己说一说。

岑晔在底下扒拉他:“赶紧走了,瞎凑什么热闹。”

三人走后,花园里更幽静,月色空明,照耀着墙下的两人。岑雪贴在砖墙上,正不知说些什么,那头传来危怀风的质问:“‘黑鬼’你叫的?”

岑雪尴尬,小声道:“我不知道是你。”

“哧。”危怀风似笑非笑,“知道是我,就不叫了?”

岑雪没说话。

危怀风又问:“我真有那么黑?”

岑雪从他声音里听出懊恼与费解,想象他这会儿皱紧眉头的模样,抿住上翘的唇角,道:“没有,你不黑。”

那头没反应。

岑雪接着哄:“你肤色像危夫人,并不是黑,而是小麦色。你与盛京城里的那些公子不一样,一看就是很有朝气、很有血性的郎君。”

危怀风倚在墙下,唇角一勾,发觉笑得太给她颜面了,又用拇指抹掉笑容,故作不解:“有朝气?有血性?”

“是啊。”那头道,“外能御敌卫国,内能平乱安家。‘银鞍照白马,飒沓如流星。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’。你在我心里,就是这样的郎君。”

危怀风没忍住,低头偷笑。

岑雪猜测他是爽快了,耳朵挨着墙垣,隐约听见压低的轻笑。她杏眸弯弯,语气情不自禁更温柔:“你为何在那儿?”

“娘刚买的宅子。”危怀风也挨着墙,话声缠绵,“你我的婚宅,要提前来逛逛吗?”

岑雪被“婚宅”一词弄红脸:“夫人买了?那么快?”

“嗯,她老人家眼馋儿媳妇,怕买晚了,儿媳妇会反悔。”

“净瞎说。”岑雪娇嗔。

危怀风咧唇。

“来逛逛?”

“太晚了,改天再来。”岑雪婉拒,知道一旦过去,肯定又是一顿厮磨,也不知要弄到什么时候。“黑灯瞎火的,你在那边做什么?”

两人痴聊这么久,才算是问到正题上,危怀风转着手里的锄头,看着脚底下刚刨开一半的土坑:“栽树。”

“栽树?”

“嗯。娘说要在亥时往宅子西南角种上一棵石榴树,可以辟邪镇宅。”危怀风微微一顿,话里有话,“石榴多子,栽在婚宅里,也是个好兆头。”

岑雪脸一红,庆幸他看不见:“夜郎的风俗?”

“大概吧。”

岑雪了然,难怪先前听见那种“吱吱喳喳”的声音,多半是铲土的动静。

“那你慢慢栽,我先走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危怀风不满,锄头往地下一扎,“陪我栽完。”

岑雪便收住脚步,等在墙垣后,听他一下一下地铲土,接着树叶晃动,沙沙有声。岑雪凝神分辨着,猜测道:“栽完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树有多高?”

“跟你差不多。”

岑雪往墙头上看,确实看不见树影,推测是一棵石榴树树苗,随口道:“多久能开花结果?”

“快则一两年,慢则三五年。”危怀风道,“当然,主要还是看你。”

“看我?”

“嗯,你我什么想结果,不是由你说了算?”

岑雪哼道:“不跟你说了,我走了。”

“诶,才亥时。”

岑雪不理会,阔步往花园外走,危怀风听见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腹诽无情。

次日午后,木莎、危怀风前来府上做客,礼品拿了一大堆,说是拜望云老夫人、岑元柏,实则是来落实危怀风、岑雪两人的婚事。

上次两人在郢州成亲,岑家家眷被当做人质扣押在江州城里,伸长了脖颈也看不见半点光景,遗憾攒了一大堆。这次因祸得福,能够齐齐整整地参与这桩婚事,心里别提有多高兴。

云老夫人提议尽快办,一则是大局难定,迟则又生变;二则是岑元柏劫后余生,府里办一场喜事,也算是为他冲一冲煞气。众人一拍即合,请来先生看日子,很快定下十一月初十这天。

当天是冬至,大邺人看重的节假之一。天方拂晓,岑家便开始忙碌,二房夫人寇氏神采奕奕,招呼着赵氏、沈氏以及各房里的女眷、丫鬟,众人各司其职,有条不紊,忙得喜笑颜开。

岑雪手持喜扇坐在镜台前,细想来,已是人生里第三次换上嫁衣,然而这一次要成亲的感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真切、强烈。

前来探望的同辈挤了一屋,见着凤冠霞帔的岑雪,无不是惊为天仙,交口称赞。岑昊的心思却不在美人上,胸膛里揣满另一些期待:“阿姐,你这次是真要与危大哥成亲啦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管他叫‘姐夫’啦?”

“是。”

“也就是说,他以后可以常来陪我练剑啦?”

岑雪忍俊不禁,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