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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相认 (二)(2 / 2)

“不过呀,柔柔喜欢我,就算他百般不情愿,柔柔也仍会来陪我玩。”木莎自豪一笑,说起杜氏时,满眼温柔。

岑雪被触动,道:“嗯,有一年夏天,夫人约娘与我一起去玉清苑玩,娘因为上次被你捉弄的事,嘴上说着不愿意,可时辰一到,便领着我出门了。”

木莎失笑:“你还记得?”

岑雪点头:“我会泅水,是夫人教的。”

“可惜你娘太胆小,下水不到一刻钟,便哭着要往上爬……诶,话说回来,那次她回家,可有向你爹告我的状?”

“怎么会?娘很喜欢夫人的。”

“那还差不多,你爹冷面虎一样人,护起食来,能要人命。唉,也不知柔柔是喜欢他哪一点。我听说,他们以前也是青梅竹马,相伴着长大的?”

“嗯,外祖父是爹爹的老师,大舅是爹爹的同窗,岑、杜两家又是邻里,一墙之隔,所以爹爹与娘多有来往,很小的时候便认识了。”

“‘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。同居长干里,两小无嫌猜’……”木莎念起这首诗,说起来,这还是危廷在教危怀风念诗时她跟着背下来的,思及往日,她笑容里忽有深意,“你与怀风也是。”

岑雪羞赧,却道:“可惜,我没能陪着怀风哥哥一起长大。”

木莎一怔。

岑雪道:“夫人,我知道这话或许不该提,可是你走以后,怀风哥哥的日子真的很苦。去年春天,我第一次来危家寨找他,一天夜里,突然被歹人掳走,差点被奸污,竭力挣扎时,我失手杀死了那个歹人。那是我第一次杀人。十八岁杀了人,尚且做了好多天的噩梦,十一岁的怀风哥哥杀掉冲进家门的官差时,心里又该有多无助呢?”

木莎面庞惨然,想起那个孤苦的小少年,喝了一口闷酒,道:“我知道,是我对不住他。他记恨我是应该的。”

“怀风哥哥并不记恨夫人。”岑雪柔声道,“他只是心里委屈,想被你哄一哄,听你说一声‘抱歉’。他与夫人一样,都是嘴硬心软的人。”

木莎眼波颤动,倏而一笑:“以前有人给怀风算命,说他是大富大贵、吉星入命之人。我原本不信,现在信了。”

岑雪不解。

木莎看着她,认真道:“能与你相遇,是他三生之幸。”

“夫人……”

木莎从衣襟里拿出一样什物,锦帕包裹着,打开来后,是个精美的银镯,与危怀风手上的那个同一款式。

“十一年前便该送给你的,对不住,来晚了。”木莎握起岑雪的手,把那银镯套进她手腕,“小雪团,谢谢你。”

岑雪看着银镯,听着这声“谢谢”,眼圈骤然一热。木莎道:“银镯在大邺不算什么值钱的玩意儿,但在夜郎是最珍贵的饰品。回头等你与怀风完婚,我再送你最气派、最漂亮的头面,保准叫天下人都羡慕你。”

“不用……”岑雪道,“夫人的心意,我都明白的。”

“既然明白,就更要受着!”木莎握紧她的手,豪爽一笑,“以前柔柔在,有柔柔疼你;现在柔柔不在了,我替她疼你。怀风人混得很,像你说的,心软嘴硬,往后若是有什么怠慢你、欺负你的地方,你只管跟我告状。”

岑雪哑然失笑。

两人正说着,墙垣外忽传来一阵“唉哟”声,秋风萧瑟,有人从月洞门那头走来,像是负重前行,艰难喊道:“夫人,岑姑娘……快别聊了,先来搭把手吧!”

岑雪、木莎一怔,起身看去,竟见角天驮着危怀风走进来,满头大汗。

“角天?!”岑雪怔忪,赶紧上前帮忙,刚凑近便闻见浓烈的酒气,危怀风一脸酡红,显然醉得不轻。

“今日庆功宴,大伙高兴,一喝起来便没了边。霍大人、裴大人、小谢将军都醉倒在筵席上。官署里住房不够,三当家热心,便叫少爷腾了地方。我没办法,只能把他送来这里……安置了!”角天猛喘一口气,扶稳身后的人,“夫人,我没记错的话,西厢房还有一间空房吧?”

“嗯。”木莎点头。

“行,那就先让少爷凑合着在那儿歇一歇!”

木莎耸眉,瞄一眼危怀风,忽道:“你家少爷不想住进西园,你趁他喝醉把人送来,不怕他醒来后找你问罪?”

角天一愣,道:“也就是一晚上的事儿……都入秋了,夜里这么凉,总不能叫少爷流落街头。少爷是明事人,醒来以后,一定会体谅我的良苦用心的。”

木莎眼微眯,不再说什么,帮忙把人送进西厢房里,住的是岑雪那间房的隔壁。

角天跟着打来热水,为危怀风洗漱,一边忙活,一边道:“夫人,这儿有我跟岑姑娘在就够了,您也劳累了一天,先回屋里休息吧。”

木莎环胸靠在槅扇前,道:“你是他的贴身小厮,伺候他理所应当,小雪团留下来作甚?”

“……”角天结舌。

岑雪扭头:“没事的,夫人。我搭把手,一会儿便回去了。”

木莎欲言又止,最后瞄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危怀风,举步离开。

岑雪看回床上的人,见其满面酡红,人事不省,酒气冲天,跟以往相比,简直可用一个“惨”字来形容,不由忧心:“他今夜究竟喝了多少,怎么醉成这样?”

角天道:“也没多少,就是三大坛,少爷与大人们分着喝的。岑姑娘,你往窗户外偷偷瞅一眼,看夫人回屋没有。”

岑雪莫名,不知角天意欲何为,在他再三恳求下,走至窗前偷看,道:“回了。”

“灯灭了吗?”

“灭了。”

“行,”角天收拾棉帕,端起铜盆,“那你们慢聊,我先走了。”

“?”

岑雪莫名其妙,待角天离开,看回床上,原本躺在那儿挺尸一样的人已大喇喇坐起来,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,满眼是光,哪里是一副醉样?

“你……”

“装的。”

不等岑雪质问,危怀风主动“认罪”,坦然道:“想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