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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真相 (四)(2 / 2)

岑雪心惊肉跳,顾不上其他,挣开春草要往外走,甫一推开车门,前方赫然射来一支飞矢,千钧一发间,马车侧方掠起一把砍刀,一名黑衣人为岑雪砍断这一箭,顺势纵上马车。

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!”岑雪为刚才那惊险一幕所震,看出黑衣人是救了自己,越发匪夷所思。

黑衣人不答,看一眼岑雪后,用脚踢上车门,把岑雪一行关回车厢内。

外面人慌马叫,兵器交接声响成一片,不时有马嘶声传开来,一听便知道是黑衣人得手以后,驾着装载箱箧的马车扬长而去。

岑雪心里急得不行,又往外喊了几声“师兄”,却是没有回应。半晌以后,那打斗声才停止下来,轰隆隆的蹄声往后方奔远。

“公子!”

“追!”

徐正则厉声喊完这一句,外面又有蹄声响起,应是元龙卫奉命而去。岑雪心知不妙,推开车窗一看,树林里躺着横七竖八的人,徐正则靠在一棵树下,脸色惨白,手臂上中有一箭!

“师兄!”

岑雪下车奔去,春草、夏花等一众岑家家仆跟着赶来,扶着徐正则坐在树下。夏花眼疾手快,迅速从马车里取来药箱,帮忙处理伤势。

徐正则拔掉弩箭,扔在一旁,额头蒙着冷汗,脸色严肃而凝重。岑雪看一眼车队,原本跟在后方的五大辆马车已无踪迹,装载在里面十多箱宝藏跟着不翼而飞……噩运突如其来,整个人似被雷轰,岑雪难以承受,声音都开始发抖。

“师兄可知那些是什么人?!”

“来人共有三十多个,俱着黑衣,蒙面,手持弓弩、刀剑,行动时敏捷果断,配合周密,应该是一批训练有素的人。”

“他们是奔着宝藏来的?”

徐正则点头。

岑雪心里七上八下,春草亦是惊惶不解:“我们车队里藏有宝藏的事,根本没有外人知晓,那些人为何一来就冲着宝藏去?又是怎么知道要埋伏在这儿?难不成,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行踪了?”

“入城的路只有两条,一条山路,一条官道,他们若是有心劫车,两处埋伏,我们自然无处可躲。”徐正则眉眼沉郁,语气里难藏懊恼,要是早些防备,刚才不至于那样措手不及。

“可是……”春草仍是困惑,倏地想起什么,看向岑雪。

要是没记错,先前岑雪推开车门时,外面射来了一支弩箭,那一箭眼看要射中岑雪,旁侧竟然杀来一个黑衣人,用刀砍断了那一箭,接着便把岑雪关回了车里。

“姑娘,刚才车外的那个黑衣人可是在救你?”春草惊疑难定,想到那一幕,张口便问了。

“是。”岑雪脸色沉重。

话声甫毕,众人皆一怔,面面相觑后,春草壮着胆道:“莫非……派他们来的人是危大当家?”

在这里,知道他们来夺宝的人只有危怀风,现如今,他有危夫人这个夜郎国主作为后盾,调遣数十名训练有素的亲卫前来劫车不是难事。那黑衣人在乱箭里保护岑雪,想必便是被危怀风叮嘱,不然,为何徐正则与元龙卫都被攻击,唯独岑雪反被保护?

“阿雪,你如何看?”徐正则蹙着眉,语气里已有两分相信。

“不会是他,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。”岑雪毫不犹豫,一口否认,眉梢藏着愠意,似不满春草这般猜测。

说话时,夏花那厢已包扎完毕,徐正则站起来,板着脸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看,说道:“元龙卫已快马去追,便是夺不回宝藏,应该也能寻获一些线索。此地不宜久留,先回车里,赶在天黑前入城再说吧。”

春草等人自知白等在这里无用,点头应下,伺候两位主人回车。

岑雪心事重重,走前,看一眼被徐正则扔在草地上的弩箭,捡起来从中折断,留下沾血的箭镞,藏入衣襟里。

是夜,众人顺利在关城客栈里下榻。约莫亥时,夜色里传来隆隆蹄声,三名元龙卫灰头土脸地回来汇报,说是那一批黑衣人对山麓地形十分熟悉,押着宝藏在山林里几拐以后,便消失了踪迹。

徐正则黑着脸,质问宝藏还有几分可以寻回来的可能,当首那名元龙卫首领一头冷汗,半晌答不出一句话。

众人不傻,看这架势,便知是无转圜余地。那可是整整十五箱的奇珍异宝,堪比一座城池的泼天财富,关系着岑家以后地位的重要筹码,眼看就要成功运回大邺,功德圆满了,谁知竟然在最后关头发生这样的意外!

春草痛心疾首,更为岑雪叫屈:“姑娘为这一批宝藏,又是假成亲,又是来夜郎,做了那么多的牺牲与努力,结果怎会如此!”

夏花等人亦是心酸难挨,回想这一路上的各种艰辛,悲愤欲泣。徐正则脸色严肃,屏退众人后,对岑雪说道:“周侍卫说,那些黑衣人身上佩有银饰,应是夜郎人无疑。我们先前已与危兄承诺过,寻到宝藏后一人一半,他不像是言而无信的人。策划今日之事的,应该另有其人。”

岑雪说道:“师兄怀疑谁?”

“危夫人——”徐正则毅然道,“夜郎国主。”

岑雪脸庞藏在烛灯阴影里,神色难辨,一言不发。

徐正则推测道:“她先前下令释放你我,应是看在危兄的面份上,饶恕了我们私闯禁地的罪。可是古墓一事,她不会善罢甘休,只要一查,便可知晓我们来夜郎另有所图。那毕竟是原属于南越、夜郎、云诏三国的财富,她获悉后,必然不可能允许我们掘走。或许早在我们离开天牢的时候,身后就已布满她的眼线。这一趟,终究是为他人做嫁衣了。”

“师兄的意思是,这一批宝藏,我们是追不回来了?”岑雪声音发冷。

徐正则知道她心里难受,毕竟前一刻,她还在期待着用这次寻宝的功劳换取岑元柏的改观与认可,谁知一晌不到,所有的期盼与幻想皆转瞬成空……诚如春草所说,为这一行,她的付出与代价太多太大,换来这样的结果,无异于倾尽家产,输掉了一场豪赌。

“那是夜郎国主,这儿是夜郎关城,她愿意放我们来这儿,已然是网开一面。想要在她的地盘上再把宝藏夺回来,说实话,难于登天。”

今日被劫,元龙卫里伤亡不少,就连他也中了一箭,毫发无损的仅是岑雪及其身旁的婢女。那人这么做,多半是顾及了危怀风,不然,以他们后来的那一点力量,根本不可能平安离开树林。眼下要是再不识趣,接着与其作对,后面怕是回不成中原了。

“危夫人便是夜郎国主一事,朝中应该无人知晓,这于师父与王爷而言,乃是极其重要的情报。这次夜郎一行,我们也不算一无所获。”徐正则看着一脸颓丧的岑雪,极力安抚,“回府以后,我会向师父陈情,揽下一切责任。你不必过分担忧。明日还要赶回平蛮县,今夜先休息吧。”

岑雪坐在桌前,始终不再说话,待徐正则走后,才从怀里取出一物。灯火映照,那物泛着森黑血光,正是今日被徐正则扔在草丛里的那一支弩箭。

弩箭被从中间折断,岑雪握在手里的,只是一截箭镞,她擦掉箭镞上凝垢的血迹,看清了雕刻在上面的徽标。

并不是夜郎人崇拜的蝴蝶,也不是牛羊、花草,而是一只上古神兽——饕餮。